他擦传感器的时候先哈了一口气，再用软布顺着一个方向轻轻抹，不敢来回蹭。

他说这个工具比他想象的好用，回去之后打算把龙泉湖的照度数据也测一遍，看看不同水库的水体吸收系数差多少。

林泠说龙泉湖水质比大山口清，吸收系数低，同样的水面照度下，光能透到更深的地方，翘嘴需要潜得更深才能找到相同的照度区间，挡豆得比在大山口多往下设两三米。

赵远山愣了一下，说难怪他在龙泉湖钓翘嘴总是找不准水层，原来不是鱼不在，是他没找对深度。

他把手里的馒头放下，在手机里又戳了一行字，戳完把屏幕转给林泠看，问这么记对不对。

林泠看了一眼，说对，再加一行“清水的吸收系数参考值零点二到零点三”，赵远山又低头戳了一行。

赵远山吃着馒头又问了一个问题：照度计测出来的数字，水面上和水面下差了那么多，那到底该以哪个为准。

林泠嚼着面包想了想，说水面照度是给你一个参照，告诉你今天光照条件大概是什么级别；水下照度是鱼真正感受到的，你得按照水下照度来找鱼层。

两个都要测，但最终判断鱼层靠的是水下照度。

他举了个例子，同样水面照度两千，如果水体清，水下照度衰减慢，六米还有一百多，那鱼可能在六米；如果水体浑，衰减快，三米就降到几十了，那鱼就得在更浅的地方找。

赵远山说那就是说光看水面照度还不够，还得知道水的清浊程度。

林泠说对，所以每次到水边先看水色，浑水衰减快，清水衰减慢，同样的水面照度，浑水里的鱼层比清水浅。

赵远山说这个他以前真没想过，他一直以为阴天就钓浅，晴天就钓深，从来没想过还要看水清不清。

他把这句话也记在手机里，备注了“浑水浅、清水深，看水色调深度”。

下午两点收竿。

鱼护里一共十几条翘嘴，赵远山把大的挑了几条带走，其余放流。

他放鱼的时候蹲在鱼护旁边，一条一条往水里送，送完一条用手指在水面上拨两下，看鱼游走了才送下一条。

送到最后一条，那条鱼在他手里停了一下，摆了摆尾巴才钻下去，他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水面恢复平静才站起来。

林泠把照度计和滑漂线组收进竿包，两人往停车场走。

赵远山在前面开着车，林泠跟在后面，后视镜里大山口水库的水面越来越小，拐过山嘴就看不见了。

林泠打开手机备忘录，把今天的数据补进去：阴天水面照度四百左右，翘嘴水层一米五，对应水下照度约八十到一百。

跟上周多云天的数据比，目标照度区间往下偏移了一档，因为水体吸收系数没变，但入射光强弱了，达到同样照度所需的水深更浅。

他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目标照度区间不是固定值，跟水体浊度有关。

清水的吸收系数低，目标照度对应的深度更深。

浊水相反。

下次测一下龙泉湖的照度衰减曲线，把吸收系数也纳入参数表。”写完他又给赵远山发了条消息，把这段话的要点列了三条发过去，让赵远山回去照着练。

赵远山回了个“收到”，后面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林泠把手机放下，专心开车。

赵远山的尾灯在前面亮着，进入隧道的时候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到家后他把今天的数据整理进笔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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