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开始(1/2)
清晨五点半,固城湖上的雾气还没散。
林泠站在码头上,晨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水草和泥土混合的腥甜味。
码头边的芦苇丛里传来不知名水鸟的叫声,短促而尖细,在雾气里听不太真切。
他拉了拉冲锋衣的拉链,把领口收紧了一些。
三月的固城湖清晨气温只有七八度,跟江城差不多,但湖边的湿度大得多,冷意是贴着皮肤往里渗的。
码头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今天的比赛一共有将近一百名钓手参加,按照抽签结果分到A到F六个区,每个区十几个人。
裁判组在栈桥边支了张折叠桌,正在做最后的检录工作。
陈舟站在林泠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从酒店餐厅带出来的热咖啡,眼睛盯着湖面上被雾气笼罩的草区。
“我昨晚把湖区分区地图又看了一遍。”陈舟把咖啡杯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折了好几道印子的地图,用手指点了点c区的位置,“咱们c区在南岸偏西,地图上标注了一大片水草密集区,主要草种是苦草和轮叶黑藻。
苦草长在底泥厚的区域,轮叶黑藻更喜欢沙质底——这两种草的生长习性不一样,找钓位的时候可以反过来推断水底的地形。”
林泠接过地图看了一眼。
陈舟的准备工作做得很细,不光是看了地图,还专门查了固城湖的水生植物分布资料。
“看那边。”陈舟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码头另一侧扬了扬。
方岩正站在栈桥边缘,一个人。
他没跟任何人说话,手里捏着一个便携式水深探测仪,探头已经扔进了水里,正在看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他的装备包放在脚边,拉链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几支备用竿和一大盒分类好的铅皮。
铅皮不是随便撕的,而是提前在家里剪成不同克重的细条,分别放在贴了标签的小格子里。
“方岩的钓箱里有个电子秤,每次比赛前他会把比赛发的饵料重新称一遍。”陈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千岛湖那次他用的是预设调漂法——提前在家把不同水深的铅皮都配好,到了钓位直接换,不用现场剪。
这种准备方式太细致了。”
林泠看着方岩把探测仪收起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数字。
这种赛前准备方式跟他自己的不太一样——他更依赖于到了水边之后实时观察水色、气泡和地形来判断选位,而不是提前用仪器测数据。
但方岩的做法自有道理——肥水草型水域水质浑浊,肉眼能观察到的信息有限,仪器数据的辅助作用比在清澈水域更大。
七点整,裁判长吹响了哨子。
各区的钓手按照抽签号登船,每条船坐十几个人,发动机突突地响着,船头劈开湖面往各自的钓区驶去。
晨雾被船头的气流冲散,岸边的芦苇荡飞快地往后退。
湖面上时不时能看到露出水面的草尖——成片成片的,像浮在水上的绿色群岛。
c区的钓位在南岸偏西一片水草密集区,岸边全是连绵的芦苇,水面上苦草和轮叶黑藻交错生长,露出水面的草尖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林泠拎着装备找到了九号钓位——在草区边缘一个向内凹陷的小湾子里,左侧是一片密不透风的苦草丛,右侧是相对开阔的水面,水面上有几小片露出水面的轮叶黑藻。
从水面上草的分布来判断,底下应该是一个深浅交界的过渡带——苦草丛那侧水更深泥更厚,黑藻那侧水更浅底质更沙。
这种过渡带在瘦水水域是鱼道,在肥水草型水域应该也是鱼群活动的通道。
九号钓位右侧隔了两个位置就是方岩。
方岩正在低头组装竿子,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竿节抽出来之后用软布擦了一遍接口,导环挨个检查,浮漂从漂盒里取出来的时候用两根手指捏着漂脚,避免手指上的油脂沾到漂身影响浮力。
林泠收回目光,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先把钓椅支好——岸边的泥地很软,钓椅的四条腿踩下去陷了两三公分,他左右晃了晃确认稳当之后才开始组装竿子。
今天用的还是那根修复过的主力竿,备用竿放在竿包里随时准备换。
线组用的是比平时大一号的组合,主线二号、子线一点二号——水草区中大鱼之后鱼的第一反应是往草里钻,细线根本扛不住水草的阻力,必须用粗线硬扛,不给鱼钻草的机会。
然后拿出那盒钩尖经过改装的大号鱼钩——每枚钩的钩尖都用锉刀重新打磨过,比原厂出厂的钩尖更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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