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开始(2/2)
他昨晚在酒店房间里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用放大镜对着钩尖一枚一枚地修,把每枚钩尖都磨到了能在指甲盖上轻轻一划就留下白痕的程度。
草区作钓的刺鱼窗口极短,钩尖不够锋利的话刺不穿鱼嘴里的硬骨,中鱼率会大幅下降。
这项工作枯燥但必须做——在江城的小河里钓鱼钩尖钝一点还能靠多等半拍来弥补,在重草区半拍的延迟就意味着鱼已经钻进了草里。
接下来是调漂。
他选了一支吃铅量比平时大的浮漂——重铅能带着饵料快速穿过水草层直达底部的草缝隙,减少饵料落在草叶上被缠住的几率。
他在漂座上加了一个防缠豆,防止鱼线在草区复杂水流中缠绕浮漂。
调漂方式从灵敏模式切换成钝口模式——调平水钓两目,让铅坠轻微触底,减少水草晃动对浮漂信号的干扰。
草区的水流和波浪比开阔水面更复杂,太灵的调法会让浮漂一直乱晃,根本分不清哪一下是真的鱼口。
七点半,裁判长在船上的广播器里喊了一声“比赛开始”,湖面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抛竿的破风声。
林泠第一竿抛出去,浮漂稳稳地落在了苦草丛边缘的一个草洞正中间。
这个位置是他刚才观水时注意到的——苦草丛和轮叶黑藻交界线上有一个天然的草洞,大概脸盆大小,周围被草叶围得严严实实,只有正中间露出一小片能看到水面的空隙。
草洞是鱼群在草区内部活动的天然通道和换气点,鲫鱼和鳊鱼最喜欢在草洞附近逗留。
等了大概十分钟,浮漂轻轻地点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缓慢地往下沉了小半目。
草区鲫鱼口,信号又闷又钝——草叶对水流有阻尼作用,鱼吸饵的力道传到浮漂上已经被削弱了一层。
提竿,竿子弯下去,鱼在水底摆了两次头就被他快速提出水面——一条二两左右的鲫鱼,鳞片颜色偏深,是典型的肥水湖泊鱼,鱼身肥硕但长度偏短,跟瘦水水域那种修长紧实的体型不一样。
接下来他又连续上了三条鲫鱼和一条鳊鱼,都在草洞和草边交界的位置中的。
早口的窗口期跟瘦水水域的规律基本吻合——鱼在早上气温回升时会有一个短时间的集中进食行为,大概持续一个半小时左右。
但草区中鱼之后的遛鱼过程比瘦水水域紧张得多——每一条鱼上钩之后都不能让它往草里钻,必须快速控住提上来。
钓组钩尖打磨的优势在这种高频中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刺鱼干脆利落。
旁边的方岩那边也有动静。
他的选位在草区更深处,正对着一片密不透风的轮叶黑藻草丛。
他没有直接抛到草洞里,而是把饵料抛到了草丛边缘和水面的交界线上,等于是贴着草边在钓。
这种钓法的逻辑跟林泠不一样——林泠是在草区内部找鱼通道,方岩是在草区边缘等鱼出来。
两种思路各有优劣:草洞内部鱼密度高但容易挂草,草区边缘鱼口稀但安全。
方岩的中鱼频率明显不如林泠这边密,但他的浮漂每次一动,上来的鱼个头都比林泠这边大一圈。
到了中午时分,鱼口渐渐稀疏下来。
早口的窗口期已经过去,下一个集中开口期预计在下午两三点左右。
林泠趁着停口间隙把竿子架在竿架上,吃了张磊提前塞给他的面包。
湖面上的雾气早就散了,三月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热,只是让人有些犯困。
芦苇丛里传来不知名水鸟的叫声,远处的湖面上偶尔能看到大鱼翻花时溅起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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