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芦苇荡深处(1/2)
严世和把竹竿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团蚯蚓。
他挑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用手指捏住蚯蚓的中段,钩尖从蚯蚓头部下方穿进去,顺着身体弧度穿到尾部,整条蚯蚓在钩子上弯成一道自然的弧线。
挂蚯蚓的手法极快,不用看,手指自己就知道该往哪走。
“这片水面我管它叫‘小镜潭’,自己起的名字,地图上没有。”他把挂好蚯蚓的钩子轻轻抛进水里,七星漂在水面上散开,七颗小浮子排成一道弧线,“水位稳定的时候大概半个篮球场大,春天涨水能扩大到将近一个篮球场。
水底是硬泥底,不挂草。
别看它小,里面的鲫鱼密度比外面大湖高一倍——因为四周全是芦苇,外面的大鱼进不来,里面的鱼出不去,自己形成了一个小生态。”
林泠也挂了一条蚯蚓,把老竹竿轻轻一甩。
铅坠落水的声音很轻,只在水面上激起一小圈涟漪,然后慢慢散开。
“用蚯蚓钓这种封闭小水域有个讲究,”严世和看着自己的七星漂,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水面上的雾气还没散透之前不愿意惊动什么,“蚯蚓不能太大,太大了鲫鱼一口吞不进去会叼着跑,浮漂信号乱。
也不能太小,太小了沉不到底就被小杂鱼抢光了。
要挑这种筷子尖粗细的,刚好够一条三两以上的鲫鱼一口闷。
另外蚯蚓挂上去之后要在钩尖上留一点活动的余地——蚯蚓在水底会蠕动,鲫鱼对会动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他的七星漂轻轻沉了一颗。
他没有立刻提竿,而是等浮子完全没入水面之后顿了一拍,然后手腕一抖,竹竿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提出水面是一条四两左右的鲫鱼,鳞片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落进了他的手掌。
摘钩的时候他用的是左手托鱼、右手食指顶钩柄的手法,动作轻得鱼几乎没有挣扎,摘完钩之后鱼在他手心里安静地躺着,腮盖一张一合。
他把鱼放进鱼护里,洗了手,重新挂蚯蚓。
林泠的浮漂也动了。
老竹竿在手里弯下去的感觉跟上次在白马河时一模一样——绵长、沉稳,鱼在水底的每一下摆头都被竹竿的慢弹柔性拉长了一拍。
提出水面是一条三两左右的鲫鱼,摘钩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了严世和刚才说的那个手势——左手托鱼,右手食指顶钩柄。
钩子轻轻一转就下来了,鱼在他手心里甩了两下尾巴,滑进鱼护里。
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两个人并排坐在芦苇丛的阴影里,中间隔着大概三米,两根老竹竿交替弯成弧线。
小镜潭的鲫鱼密度确实高——严世和上了八条,林泠上了六条。
个体普遍在三两到半斤之间,最大的那条是严世和钓上来的,半斤出头,鳞片金黄,是西郊湿地土鲫的典型体色。
严世和上鱼之后不怎么说话,但每次林泠中鱼的时候他会用余光看一眼。
九点半左右,鱼口渐渐缓了。
太阳升高了,芦苇的影子缩成窄窄的一条,水面上的晨雾散尽,小镜潭的全貌露了出来——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四周被密不透风的芦苇围得严严实实,只有正中间露出一片能看到天空的空隙。
芦苇丛里传来水鸟的叫声,很细,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严世和把竿子架在马扎旁边的石头缝里,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两块压得有点扁的芝麻饼,递了一块给林泠。
芝麻饼是自家做的,咬一口能尝到明显的芝麻碎和红糖味,甜度很低但很香。
他咬了一口饼,嚼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林泠平时用什么饵料,说刚才看到饵料盒里的饵料偏黄,质地松散,应该是加了发酵的东西。
林泠把发酵豆粕粉的配方简单说了一下。
严世和听完点了点头,说豆粕发酵的思路在肥水里是对的,西郊湿地的水质偏肥,但跟固城湖那种重肥水不一样——西郊湿地的水底有沙层,有机质虽然多但分解得快,水肥但不闷。
他用豆粕粉的思路是对的,但比例可能要减——湿地水比固城湖瘦,味型太厚反而会让鱼警惕。
然后他想了想,说下次带一包蚕蛹粉试试,瘦水区的鲫鱼对蚕蛹粉的腥味更敏感。
“您也用粉饵?”林泠问。
“用,但不常用。”严世和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大部分时间用蚯蚓,因为蚯蚓是这片水里天然就有的东西,鱼吃不会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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