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霜降(2/3)
霜降前后是鲫鱼和鲤鱼为过冬贴膘最后的疯狂进食窗口,鱼群的进食强度达到全年最高峰。
林泠支好钓椅,抽出新定制竿。
调漂时发现水温降到十七度以下之后浮漂的灵敏度反而比秋分时更高了——冷水密度大浮力大,浮漂在冷水里的信号传导更干脆。
他把浮漂调回偏灵一点的调四钓二,线组按严世和上周的提醒换了粗一号。
“今天只用蚯蚓膏。”严世和从帆布袋里掏出那个小罐子递过来,罐子里的蚯蚓膏颜色比秋分时又深了一些,质地更黏稠,闻起来腥味更重。
他说上周回去之后把配方最后调整了一次——加了蚕蛹粉和一点点虾粉,动物蛋白比例提到最高。
霜降到立冬是鱼对动物蛋白需求最强烈的时期,水温越低鱼越需要高蛋白高热量。
还说这罐是今年最后一批膏饵,用完了就得等明年开春了。
林泠接过罐子挂上一小团,抛进沉木上游窝点。
六点十左右分窗口期打开,比秋分又晚了几分钟。
第一竿等了不到十分钟浮漂直接黑漂,提竿瞬间竿身猛地弯下去——大鱼,线切水的尖啸声在安静的芦苇荡里格外响。
鱼往沉木方向猛冲,他把竿子往左带封住了冲刺角度,竿腰硬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霜降后冷水里的鱼肌肉紧实,挣扎力道又沉又猛,跟夏天那种懒洋洋的拉扯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遛了将近五分钟鱼才翻了个身——一条三斤左右的草鱼,青灰色脊背在晨光里泛着光。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窗口期持续爆发。
他一个人连上了好几条大鲫鱼、几条鲤鱼和两条草鱼,鱼护沉甸甸的,提起来的时候水面被鱼尾拍得哗哗响。
最大的一条鲫鱼超过了八两,鳞片银白带金背脊宽厚,鱼身比他手掌还长。
霜降是全年窗口期的最高峰——从盛夏最低点三十五分钟到现在一百五十分钟,窗口期翻了四倍多。
这条从盛夏开始追踪的曲线,经历了立秋、处暑、白露、秋分,终于在霜降达到了顶点。
夏季最高温把窗口期压到了极限,秋季水温回落把它慢慢拉回来,现在霜降水温十七度——刚好是鲫鱼最舒适的进食温度区间,窗口期全年最长。
严世和那边也收了竿,用蚯蚓也上了不少鱼,其中一条大鲫鱼目测超过了九两,是他在西郊湿地钓了四十多年最大的一条。
他把鱼从抄网里取出来托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回鱼护里,坐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看着林泠在笔记本上画曲线。
这条曲线你画了四个月,从夏天画到秋天,从最低画到最高。
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钓鱼,你心里都有个大概。
林泠合上笔记本,把鱼护里的鱼全部倒回回水湾,只留了两条最大的鲫鱼。
霜降的鱼护格外沉——不是重量,是分量。
这一护鱼里有盛夏凌晨三点爬起来测水温的困,有回水湾沉木底下连挂十几副线组的挫败,有小镜潭被严世和用蚯蚓碾压之后的重新思考,有固城湖栈道上李建国教他用野薄荷时的豁然开朗,有方岩那张手绘的水文测绘图上密密麻麻的铅笔标注。
这些鱼不是一天钓到的,是用整个春夏秋三季的时间一条一条攒出来的。
回到家快中午了,他把两条大鲫鱼拎进厨房。
鲫鱼红烧,这是今年秋天的最后两条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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