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立冬(1/2)
十一月第一个周末,林泠准时清醒。
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今日立冬。”他把提醒划掉,裹着被子坐起来。
窗外天还黑着,路灯的光照在小区路面上,地面是干的——没下雨,也没结霜。
但空气里的冷意已经跟霜降时完全不同了,不是那种清晨地面冒白气的湿冷,而是一种干燥的、刺骨的、像是被砂纸轻轻打磨在脸上的冷。
车载温度计显示三度。
他翻出最厚的冲锋衣,把抓绒内胆的拉链拉到最高,又在外面套了件防风外套。
洗漱时自来水冰得手指头发僵,他赶紧刷完牙把手插进兜里捂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出门前林妈从厨房探出头,塞了个保温杯到他手里,说立冬了,换了红糖姜茶,比绿茶暖胃。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姜的辣味和红糖的甜味混在一起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到西郊湿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停车场的地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严世和的三轮车停在老位置,车斗里那件军大衣已经穿在身上了,领子竖得高高的,帽子还是那顶灰扑扑的毛呢鸭舌帽,外面又加了一副黑色的护耳罩。
他站在车旁边跺着脚,看到林泠的车灯扫过来,弯腰从车斗里拿出水温计。
说话时呼出的白雾比霜降时更浓更厚,一句话被风吹散了一半:“水面十二度,水底十一度,温差只有半度。”
林泠关上车门把冲锋衣的领口又紧了紧。
严世和说道:“立冬是拐点——霜降是窗口期的顶点,立冬开始往下走。
今天窗口期预计回落到九十分钟左右,比霜降少了将近一小时。
水温每降一度窗口期缩短的幅度比秋天升温时拉长的幅度更大——降得快,缩得也快。”
两个人沿着那条走了将近一整年的芦苇小路往里走。
立冬的芦苇跟霜降时又不一样了——秆子全部枯黄,芦花被入冬后的几场大风刮掉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秆子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草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响,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踩碎了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路边的构树叶子全落了,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几颗干瘪的红色果实。
到了回水湾,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墨绿色的镜子。
沉木的尖角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木头表面被冷风吹得干裂,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水色清得几乎透明——透明度超过一米五,能看到水底的硬泥底和水草残根。
水面上的气泡稀疏了不少——鲫鱼星偶尔冒出几串,比霜降时少了大半。
立冬之后鱼群开始往深水区回撤,回水湾的沉木底下虽然还窝着几条老鲫,但数量明显少了。
林泠支好钓椅,抽出新定制竿。
调漂时发现水温降到十二度以下之后浮漂的信号又开始变轻了——不是盛夏那种闷闷的轻,而是冷水里特有的迟缓感。
他花了将近一刻钟微调浮漂,把调四钓二改成调三钓二,稍微钝一点,给鱼在冷水里吸饵的延迟留出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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