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习惯(1/2)
周三下午,林泠在茶水间泡了杯茶。
不是什么好茶叶,超市买的袋泡绿茶,一块钱一包的那种。
水刚烧开,热气从杯口往上冒,在空调出风口吹来的冷风里散成一小片白雾。
春天看到窗外下雨,第一反应不是“要带伞”,是“涨水之后过渡带往浅水区推进了多少”。
夏天午休时听到空调外机嗡嗡转,脑子里想的是“水温分层对鲫鱼开口深度的影响”。
秋天闻到桂花香,对应的不是“秋天来了”,是“水温降到二十度以下,配方该从酸味往腥味回调了”。
冬天拧开水龙头,自来水冰得手指头发僵,他的第一反应是“水温跌破五度,红虫该换最小号的袖钩了”。
林泠端着杯子靠在茶水间的窗台上,窗外是单位大楼之间的内庭院,种了几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
冬青下面的草坪被前几天那场春雨浇过之后绿了一层,跟冬天那种灰扑扑的枯绿色完全不一样。
草坪边缘有几棵不知名的花开了,粉紫色的,不知道是物业什么时候种的,平时不显眼,一开花才让人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春天到了,什么都在变,这些变化普通人看在眼里,拍张照发个朋友圈就过去了。
但林泠现在看到任何跟自然有关的变化,都会下意识地联想到钓鱼。
不是刻意的。
他喝了口茶,热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
他想起严世和上周在回水湾说过的一句话。
当时他正把春季新配方的蚕蛹粉比例从千分之三往千分之二微调,严世和看了他一眼,说你这习惯是改不掉了。
林泠回了一句这不是习惯,是职业病。
严世和笑了一声,说钓鱼算什么职业。
林泠想了想,觉得严叔说得对,这不是职业病——是钓鱼在他身上留下的一种痕迹,像竹竿在手里握久了磨出来的包浆,洗不掉,也不想洗掉。
下班回家,林妈在厨房择菜。
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说冰箱里有一条鲫鱼,昨天你王阿姨拿过来的,说是她老公钓的,她家吃不完。
林泠把包放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鲫鱼不大,三两左右,鳞片颜色偏深偏黄,鱼身肥短,是典型的肥水土鲫。
他拎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鱼腹——鳞片完整,没有出血点,鱼眼清澈凸出,腮盖紧闭,整体新鲜度不错。
但不是野生的,鳞片的排列太整齐了,尾鳍边缘磨损度也偏低,应该是养殖塘出来的鱼。
“你看什么呢?”林妈端着盆从他旁边走过去。
“看是不是野生的。
养殖的,不过挺新鲜的。”
“你光看就能看出来?”
“鳞片太整齐,野生的鲫鱼在自然水域里活动,鳞片边缘会有轻微的磨损和不规则排列。
还有尾鳍——野生鲫鱼在流水中活动多,尾鳍边缘会有细微的磨损,这条尾鳍太完整了。
另外体色偏深偏黄是肥水养殖塘的典型特征,野生瘦水鲫颜色会更银白一些,体型也更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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