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听完愣了一拍，然后说你现在看条鱼都能看出这么多名堂来，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水产研究所的。

林泠把鱼放进水池里，开始收拾。

去鳞、去内脏、去腮，动作很快，刀工利索。

鲫鱼两面开花刀，刀距均匀，深度刚好到骨不伤骨。

林妈在旁边择菜，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刀工，说刀法比以前更熟练了。

“多练就好了。”林泠把处理好的鱼放在盘子里沥水，“第一次做红烧鲫鱼的时候，刀口切得太深，下锅煎的时候鱼皮全裂了，卖相很难看。

后来慢慢就知道花刀的深度不能超过鱼身厚度的一半，否则鱼肉的肌纤维断裂太多，煎的时候容易散。”

“这也是钓鱼学的？”林妈问。

“一半是厨艺技能，一半是解剖经验。

钓的鱼多了，收拾的鱼多了，对鱼身的肌肉纹理和骨骼结构就熟了。

鲫鱼的骨骼结构跟鳊鱼不一样，鳊鱼扁，鲫鱼圆，同一刀切下去受力的反馈不同。

这是手感，说不太清楚。”

他说的是实话。

厨艺技能确实是系统给的，但系统只给了框架——葱烧鲫鱼的做法步骤、火候控制、调料配比。

真正把刀工练到能根据不同的鱼种微调下刀角度和深度，是过去一年多在厨房里一条鱼一条鱼练出来的。

系统能告诉你“花刀深度不宜过深”，但“刚好到骨不伤骨”这个手感，只有在切了十几条鲫鱼之后手才会自己记住。

有些东西是系统给不了的，也没人能教，只有重复够多次之后，手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林妈把择好的菜放进水池里洗，说王阿姨的老公也是钓鱼爱好者，退休之后天天往郊区跑，每次带回来的鱼吃不完就到处送人，下次见到他你跟他聊聊，教他几招。

“可以。”

吃过饭林泠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习惯性地先处理了几个后台问题。

直播账号的粉丝数经过大寒那场复盘直播之后又涨了一大截，评论区每天都有新问题。

大部分是问配方和选位的，偶尔夹杂几个离谱的——有人问冬天能不能用草莓味饵料钓鲫鱼，有人说他买了同款电子秤但不会用，问他能不能出个视频教程教称饵料。

他挑了几个有代表性的问题回复了，然后把一些反复出现的问题整理到一个文档里，打算下次直播统一讲。

这种重复性工作他做起来不觉得烦——既然有人在认真学，他就值得认真教。

处理完后台，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竿架上那两根竿子上。

老竹竿和定制碳素竿并排靠着，竿身被台灯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林妈说的那句话——你现在看条鱼都能看出这么多名堂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惊讶也有骄傲，但林泠自己知道，这跟天赋没关系，跟认真有关系。

一个人在一件事上花了足够多的时间，自然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数据是这样，钓鱼是这样，大概所有值得做的事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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