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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感冒好了的周末(2/4)

河的这边是缓坡,对岸是陡坎,中间隔了大概三四十米的水面。

水流不快,水面上能看到几处回水湾,湾口的水面上有细密的气泡在往上冒。

他支好钓椅,抽出竿子。

竿子握在手里,调漂的时候他先抛了一竿试水深——铅坠沉下去,浮漂立稳,水深大概三米二,在回水湾的深浅交界线上。

水温他没带温度计测,但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大概二十七八度的样子,比大暑时低了一点。

调漂方案用的是调四钓二,中规中矩——早秋过渡期水温变化快,调太灵了信号不稳定,调太钝了轻口抓不住。

饵料用的是老陈上周寄来的立秋测试版——蚕蛹粉加回到千分之零点五,小麦胚芽千分之七,山楂粉千分之零点三,蜂蜜千分之四。

拌饵的时候他特意少揉打了几下——早秋水凉了,饵料雾化不需要像盛夏那样严格控制,稍微快一点有助于在深浅交界处形成一个立体的扩散区。

六点零三分,第一竿抛出去。

饵团脱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手腕发力的时机偏早了大概零点几秒。

一周没抛竿,肌肉记忆还在,但精细的发力时序出现了微小的偏移。

饵料落点比预定位置偏左了将近一米,落在了深浅交界线靠浅水的那一侧。

他没有收回来重抛——窝子已经打了一周没动,水底的鱼群对饵料落水声会比较敏感,频繁重抛反而容易惊鱼。

他把竿子架在竿架上,盯着浮漂。

河面上的雾气在慢慢变薄,对岸杨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只白鹭从上游方向飞过来,贴着水面滑翔了一段,稳稳地落在对岸陡坎边上的一棵老杨树上,翅膀收拢的时候抖了一下,几片杨树叶子被抖落下来,飘在水面上慢慢往下游荡。

六点半,第一口。

浮漂轻轻往下沉了半目。

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不是顿口,不是上顶,而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近乎迟疑的沉降。

林泠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竿把,但他没有急着提竿。

感冒之前他可能会在这个信号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条件反射地刺鱼,但今天他发现自己比平时更有耐心。

也许是病了一周之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到巅峰反应速度,也许是久未钓鱼之后对水下的世界多了一份额外的谨慎——他不确定是哪一种,但他选择了等。

三秒。

浮漂又往下沉了半目,这次动作比第一次稍微大了一点,然后开始缓慢地往左边横移。

这是鲫鱼含住饵料之后慢慢离开窝点的典型动作——不是盛夏那种含在嘴里不动,也不是春天那种甩头就走,而是一种不紧不慢的、带着试探性质的移动。

早秋的鱼还在从盛夏的低代谢状态往秋天的进食状态过渡,口轻但比盛夏多了一丝主动性。

他手腕一抖提竿。

竿梢弯下去,水下传来一阵沉闷的拉扯感——不大。

他把鱼领出水面,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大概三四两,鳞片银白,鱼鳍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黄色,是白马河土生土长的野生鲫。

他把这条鲫鱼放进鱼护,重新挂饵抛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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