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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教学前准备(1/4)

周六,林泠去了趟西郊湿地。

不是去钓鱼,是去踩点。

上周直播的时候他讲过,立秋后窗口期拉长的根本原因是水温分层松动。

这个结论在白马河的回水湾已经验证过——表层和底层的温差从盛夏的五六度缩小到立秋后的两三度,窗口期从不到一小时拉长到将近一百分钟,数据对得上,逻辑也站得住。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白马河是自然河道,水深三到五米,水流有自然交换,水温分层结构清晰。

西郊湿地呢?

湿地是浅水静水,水生植物密布,水底淤泥层厚,水文特征跟河流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在笔记本上推演过湿地水域的窗口期模型,推了好几页,假设列了一长串,但全都是纸上谈兵——没有实测数据支撑的推演,他不敢往外讲。

周六早上六点半,他把车停在湿地公园的停车场。

六点半太阳已经白花花地挂在半空,晒得人睁不开眼。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轻便背包,里面装着一支水温计、一支笔、一本全新的空白笔记本、一瓶水和两个馒头。

装备没带,今天不是来钓鱼的,是来当田野调查员的。

湿地公园的清晨安静得只剩下鸟叫。

核心区域那片两百多亩的浅水芦苇荡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芦苇已经蹿到将近两米高,沿着水岸线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围墙。

苇秆顶端的芦花刚开始抽穗,细细的花穗在风里轻轻摇晃,时不时有苇絮飘起来,在阳光里变成一小团一小团发光的绒毛。

水面上漂浮着成片的浮萍和水葫芦,浮萍的圆叶子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水面遮得几乎看不到水色。

林泠沿着其中一条人工开辟的小路走到一处开阔的泥岸。

泥岸上有几个陈旧的脚印,边缘已经被雨水冲得模糊了,旁边芦苇丛里卡着几个废弃的蚯蚓盒,塑料壳被太阳晒得褪成了灰白色。

他蹲下来先测表层水温——水温计的探头浸入水面以下十公分,数字跳了几下,稳稳地停在三十点六度。

他把水温计提上来甩了甩水,翻开空白笔记本写下第一组数据:处暑次日,西郊湿地南岸浅滩,表层水温30.

6c,水深目测约1.

1米,水色黄绿偏浑,透明度目测≤40cm,水生植物覆盖率目测约六成。

写完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片浅滩的水面很平静,只有几只水黾在水面上踩着细长的腿滑来滑去。

对岸芦苇丛里有几只白头鹎在叫,声音清脆短促,不像夏天午后那种慵懒的拖长音。

他把水温计绑在一根细绳上,绳尾系了一块从岸边捡的小卵石,然后把探头垂到水底。

绳子放到一米一左右触底,探头陷进了一小截淤泥里,他又提起来一点,让探头刚好悬在泥面上方。

等了两分钟,拉上来一看——三十点三度。

表层和底层温差只有零点三度。

这个结果不算意外——一米一的水深,太阳辐射可以直接加热整个水柱,风一吹水体就混合了,形不成稳定的温度分层。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表格,把表层和底层的温度并排写在一起,旁边注了一行:湿地浅滩水温近乎均一,无分层结构。

窗口期若存在,驱动因素必非水温梯度。

他把笔记合上装回背包,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继续往里走。

小路越往深处越窄,芦苇从两侧往中间挤压,有的地方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苇叶边缘的小锯齿在胳膊上划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走了大概两百米,经过几个老钓位——地面上散落着蚯蚓盒、商品饵的锡箔包装袋和几截断掉的鱼线,有一个钓位旁边的芦苇被踩倒了好几根,倒伏的苇秆还是新鲜的青绿色,断口处渗出细密的汁液,是昨天或前天被人踩的。

水边的浮萍被捞开了一小片,露出下面暗绿色的水面,边缘还有一圈没散完的饵料粉末浮在水面上——有人在这里打过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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