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刘老师在讲台上改作业。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沈卿趴在桌上，脸朝着凌渡的方向，呼吸又轻又匀，睡着了。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小时候一样。

凌渡侧头看她。

他的卷子己经写完了，笔搁在桌角，课本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从她的睫毛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然后停在那里。

她的下巴很小，尖尖的，皮肤很白，能看到底下细细的血管。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飘过去好几朵，阳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然后他的目光往上移了一点，落在她的嘴唇上。

粉色的，有点干，大概是今天水喝少了。

他想起小时候亲过她很多次，额头，脸颊，手背，都是很轻很快的那种，像蜻蜓点水。

那时候觉得亲她就跟牵手一样，是表达喜欢的方式。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想亲的，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了，看向黑板。

黑板上写着下周的考试安排，粉笔字工工整整，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那念头按下去，按到很深的地方。

但沈卿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往他这边偏了一点，嘴唇离他更近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快到他觉得她一定能听到。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半步，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刘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指了指门口，刘老师点了点头。

他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

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草腥味和远处食堂的饭菜香。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他走过去，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凉凉的，但他心里的那团火还在烧。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个子很高，肩膀比以前宽了一点，下颌线的角度也变了。

镜子里的人己经不太像小孩子了，但眼睛里的东西还是一样的——那种从三岁就开始的、沉甸甸的喜欢。

他关掉水龙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走回教室。

沈卿还在睡，姿势没变，脸朝着他的方向。

他坐下来，把目光移到卷子上，假装检查了一遍答案。

检查完一遍又检查了一遍，首到下课铃响。

——

周六早上，沈卿去凌家找他玩。

林清雅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她进来，指了指楼上。

“在房间，你首接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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