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华府的雾还没散。

苏菲·摩根站在第十四街和西北K街的交叉口，面前是一辆红白相间的快餐车。

车身侧面印着一行字：“让大漂亮再次伟大，就从街头开始。”

角落里有一枚小小的总统徽章，直径不到两英寸，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围裙，上面还沾了几滴番茄酱。

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橡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

旁边站着两个退伍军人，一个叫鲍勃，参加过越战，左手少了两根手指；

一个叫杰米，年轻一些，从贝鲁特回来的，眼神总是往远处看，像在找什么。

鲍勃在翻肉饼，杰米在擦桌子，他们是参加培训的。

苏菲不是专门来干活的，她是来看着的。

毕竟这个项目，她是总负责人，总要详细了解全部流程与各个环节。

苏菲站在快餐车后面的时候，不是为了卖热狗。

她是为了看清楚整条链。

肉饼从哪来，面包从哪来，酱料从哪来，冷链怎么走，报废率多少，利润几个点。

这些数字坐在办公室里看不到，翻报表也翻不全。

只有站在油腻腻的炉子前面，看着肉饼在铁板上滋滋响，听着顾客抱怨“今天的面包有点干”，才知道供应商说的“质量稳定”是什么意思。

她发现冷链车有时会迟到，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司机换了路线。

原因有主观、有客观，但会导致食品新鲜度降低。

她发现面包供应商的批次不稳定，不是机器问题，是人手不够。

时间延误，会导致面包口感差劲。

她发现酱料桶的盖子经常没拧紧，不是工人马虎，是盖子型号不对，结果就是酱料最上面一部分的口味下降 。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加起来，足够让快餐车多赔钱、少赚钱、口碑慢慢往下掉。

所以，她不是来卖热狗的，是来找毛病的。

这也证明，老钱对核心子女的教育，还是合格的。

快餐车推出第一个月，成本降了百分之九。

不是大数字，但在几百万份餐的规模上，是每年上千万的节省。

流程优化了二十三处，供应商换了四家，淘汰了两种面包、一种肉饼、三种酱料。

这里要说明一下，快餐车的食品，本来由隆福集团提供。

但随着快餐车快速铺开，隆福集团短时间内的产量跟不上。

所以，也找了一些本地供货商，才会出现上面的问题。

退伍军人的培训时间从两周压缩到五天，是苏菲亲自砍掉的。

因为她亲自站过车，知道哪段培训没用、哪段漏了。

她不是管理者，她是那个把链条上每一环都摸了一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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