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缅因州，肯纳邦克波特。

老布什的海边书房，壁炉里烧着橡木，火苗不大，刚好够暖。

壁炉前坐了几个人，老布什坐在主位的扶手椅上，里根坐在他左手边，詹姆斯·贝克坐在对面，李·阿特沃特靠着窗台站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没喝。

幕僚长肯·杜伯斯坦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份笔记，但没有拿笔。

贝克先开口，语气不高，像是在确认一个还没有被完全证实的轮廓。

“乔治，你说米斯特·林对那两个孩子的看法。

安德鲁十岁，艾米莉亚十一岁。

他的意思是，安德鲁可以在五十年后竞选总统，而艾米莉亚更适合做幕后。

这件事，你怎么看？”

老布什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温了的茶。

“罗尼知道，他知道这件事。

他认为林先生看得准的人，到目前为止都准了。

只是现在看，那两个孩子还太小，现在就开始讨论他们的政治路线，时间确实还太早。”

里根微微点头，像是已经提前核对过某个细节。

“他不是随口说的，他做每件事都有原因。

他现在培养那两个孩子，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想当他们的老师。

他的每一步都有他的考量，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到全貌。

再过二十年，他当年说的一些话可能会被重新拿出来审视，而他今天说的这些，也会在那个时候被重新评估。”

杜伯斯坦翻了一页笔记，没有说话，像是还在等待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

“那他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是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还是只是想在未来的棋盘上，提前布下几枚能够影响全局的棋子？”

阿特沃特靠在窗台上，端着威士忌，终于喝了一口。

冰面在杯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给这段对话提供了一个短暂的路标。

“我觉得他不是在培养接班人，是在培养能够站在他计划里某个位置的人。

他不希望他们在二十年后站在他面前，而是希望他们能在他不在场的时候，依然让他的路线保持畅通。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需要他的持续在场，后者则只需要他的路线能够被后续者延续下去。”

贝克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幅还没被完全晾干的油画，边角还保留着它尚未完全定型的痕迹。

“那如果那两个孩子以后不走那条路呢？

如果他们不想从政呢？”

老布什的回答像是已经提前确认过某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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