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大摩四十七层交易室的灯亮了。

房间里的人不多，只有林小福、苏菲、宋一坤、克劳斯、大摩cEo吉尔伯特、大宗商品主管、以及两名值班操盘手。

空旷的交易室里，键盘被擦得干干净净，屏幕上跳动着伦敦开盘前的场外报价，几台终端机已经预热完毕，指示灯在晨光中微弱地闪烁。

吉尔伯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还没喝。

他环顾了一圈房间，目光在大宗商品主管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今天安排的人手是否够用。

就我们几个？

够了，今天不做‘剥头皮’。

林小福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晨光从落地窗外斜切进来，在他肩膀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他穿着浅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

苏菲坐在记录台后面，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笔搁在纸面上方，没有落笔。

克劳斯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摊着德银账户的终端机，手指在键盘边缘轻轻搭着，像一只还没有开始演奏的琴弓。

宋一坤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背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墙角一台未开启的显示器上，像是在数屏幕边框上积累的灰尘，又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宗商品主管站在交易区中央，正在检查两个操盘手的终端连接状态。

他弯腰确认线路，又直起身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实时报价，然后转向林小福。

所有终端已经预热完毕，伦敦那边的通道也通了。

林小福没有转身。

他端着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动作很轻，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今天开始清仓。

苏菲的笔在纸面上轻轻落了一下，但没有写下任何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像是正在等待他口中的下一个词。

分四条线走。

林小福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是确认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第一条线，国债期权。

美国、德国、英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所有国债看涨期权，今天全部平掉。

市价，分批出，不挂单，不等人接。

每批间隔五分钟以上，不要砸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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