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定蜀(八)(9/11)
可如今呢?
随着李煊宸这篇字字泣血的讨逆檄文传遍四方,这场战争的名分,在一夜之间便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乱世荆襄吞并巴蜀的灭国之战,而是蜀王府内部的“靖难讨逆之战”!
坐在成都王座上的那个李煊逸,根本就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蜀王,而是幽禁生父、逼迫道士喂下毒丹、矫诏篡位,甚至悬赏追杀亲弟的弑父逆贼!
如今二殿下在剑阁一战后下落不明,逃出成都的三殿下李煊宸,自然才是握有真凭实据、继承先王遗志的正统“摄蜀王事”!
甚至于,连请巴东郡王袭爵蜀王的折子,都已经递往帝都长安,只等回复了!
至于那些杀进巴蜀的荆襄大军?
人家根本不是来侵略巴蜀的!
人家是应巴东郡王李煊宸的泣血相请,特地兴义兵入蜀、帮着三殿下诛除弑父逆贼、匡扶蜀王一脉社稷的“仁义王师”!
为了把这出戏唱得十全十美,荆襄行辕甚至还把那个尘松老道给派上了用场。
就在檄文发出的次日清晨,巴东郡北面群山之中,一座依着千仞绝壁修建,已经挡了荆襄留守偏师好几天的蜀军山寨下。
几百名荆襄步卒押着装满粮肉的大车停在寨门百步外,而在阵前的一辆四轮马车上,尘松老道正对着山寨城头哭得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寨上的守军弟兄们!
那位周将军!
你们都看看贫道是谁啊!
贫道是尘松啊!
之前在成都王府里,周将军你坐班的时候,咱们还打过照面呢!”
山寨木墙后头,原本正弯弓搭箭、准备跟荆襄军死磕到底的数百名蜀军士卒,听着这声音,一个个全都傻了眼,那名姓周的守寨将领更是趴在寨墙垛口上,瞪大了眼珠子往下看:
“那.
.
.
那不是成都城里海捕文书上画着的那个妖道吗?
他怎么在荆襄军营里?
!”
“周将军,贫道冤枉,三殿下更冤枉啊!”
尘松老道终究是走南闯北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见寨墙上有人探出头搭茬,当即嚎啕大哭道:
“当初老王爷病重,分明是那李煊逸狼子野心,怕老王爷把王位传给二殿下或是三殿下,这才绑了贫道,拿刀架在贫道脖子上,逼着贫道把红丸塞进老王爷嘴里啊!”
“结果后来事情败露,那李煊逸这才倒打一耙,在全蜀地贴满海捕文书,把弑父的罪名全扣在了二殿下和三殿下头上啊!”
老道士一边哭诉,一边扯着嗓子喊道:
“苍天有眼!
如今三殿下已在巴东起兵讨逆,请来荆襄仁义王师助阵!
剑门关已经破了,八郡两万逆军也被全歼了!
三殿下宅心仁厚,念在尔等皆是受了伪王蒙蔽的巴蜀儿郎,特意下了手谕--凡今日午时之前打开寨门、卸甲归顺三殿下者,既往不咎,重重有赏!
若再执迷不悟、替那弑父篡位的逆贼李煊逸卖命,大军破寨之日,皆按弑君逆党论处,满门抄斩,鸡犬不留啊!
!”
山风吹过山谷,将尘松老道那绘声绘色的哭喊声,清清楚楚地送进了蜀军士卒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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