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炉壁(1/6)
天还没亮透。
纪尘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张旧隐息符,指腹压住符脊,灰纹贴进袖里。
符力薄,碰上冷灰沟的蛇味和潮雾反倒够用。
高脊上暂时没人。
断角队昨夜退走时踩断两根枯藤,收线浅沟旁的湿泥被拖开,那截被勒断的灰藤细须已混进冷灰里。
纪尘取出三样东西:封着炉土旧泥的小破陶、外层残釉样片、还有只剩薄薄一小片的黑槐老根髓心。
青白薄片被湿苔包着,边缘仍透一点温润木气。
上回用它试过右腕三日回弹后,纪尘便一直没敢多动。
木能缓火,也能被火咬空。
蛇火旧窑的火不讲情面。
小破陶隔湿苔一晃,温热沿贝灰旧边走到半圈,仍旧在乌青斜痕处顿住。
火够,是炉壁在那处收不住力。
纪尘换了一片破陶,从青白薄片上削下一小半,夹在湿苔和废阵粉壳之间,又刮下火坡红叶断叶焦边一点红灰,压在最外层。
红灰遇湿先暗后亮,根髓薄片轻轻一胀。
乍看能合。
他没有往炉壁送。
竹尖挑起那点小扣,先贴在一块离火口两尺的冷白碎壳边。
三息不到,碎壳边缘地一声。
青白薄片中间塌下去。
木气没能缓火,反把暗红热意往自己身上引。
湿苔冒白汽,红叶灰一亮即灭,只剩一圈发黑硬边。
纪尘立刻用竹尖挑开。
半块根髓已经废了。
旧火先啃活木气,剩下的黑灰反而沉。
袖中小金动了一下,鼻尖贴近那截黑根髓,又很快缩回去。
焦枯味,不吃。
小金尾尖轻点。
纪尘把报废的根髓封进破陶,只挑出最小一粒黑灰送入袖内拾遗葫芦。
葫芦只刮去浮在表面的焦枯杂气,吐回一粒更沉的死黑灰。
不能补脉,也不能入炉,但能挡半息乱火。
烧废的东西也有用。
真正该扶住的是裂口。
塌壁下方,赤脊小蛇又开始换脚。
蛇母伏在灰底,粗赤脊只露一线,小蛇从左侧温边挪到右侧,留出的细缝比昨夜窄了些,暗红仍往外透。
纪尘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不靠近温边,只把两枚退石之间的湿泥拨开,露出一条早压好的浅沟。
沟底铺着极薄的贝灰残白和废阵粉壳,不到一丈长,只让一息热气知道往哪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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