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金蜥(1/4)
纪尘退到倒根阴面外侧才停下。
灰藤坡的风把他后背的冷汗压进领口。
他听见的不是自己的喘——是旧窑深处那一声沉重刮响留下的余震,绕着倒根的木骨慢慢往坡下走。
破陶包旧叶,旧叶外又缠一圈湿苔。
两道浅拓痕封得严严的,看不出红,也看不出亮。
足够带走了。
他蹲在倒根背面,把右手压在膝上,等右腕那阵冷震褪到平。
脚下旧爪痕被风扫淡了一半。
断角队来时的湿泥迹擦过外侧,转开了——他们没绕到倒根这一面。
额头贴上倒根的粗皮。
他没催灵力,连呼吸都压在喉头。
身体先告诉他:再贴近半寸都不行。
冷灰沟方向涌出一股闷意。
它走得不快。
不是火气,不是蛇腹擦灰的细窜,更不像断角队网线急拉的硬颤。
它从塌炉底下慢慢推开,扫过外层冷灰,扫过倒根的旧苔,扫到纪尘脚边时停了一停。
灰藤坡上那条很浅的拖线先动。
湿泥迹边缘鼓出一线细灰,又沉下去。
倒根背面的旧苔被推过来一寸,纪尘指腹下的木皮立刻凉了半层。
他没动。
那股闷意走到温缝外缘时又停了一停。
停的位置很准。
刚刚停在他方才拓陶的那一段。
纪尘没去看温缝,只看灰藤坡下被风吹散的湿叶。
湿叶里露出他先前留下的那枚死灰退石。
退石外层包着的贝灰残白,浮出极浅的暗红,又随闷意退回。
像被远远碰了一下。
闷意彻底退掉的那一息,他把退石认走的方向记下:从温缝里侧斜斜推到高脊一丈处,断在原拖线断掉的那一段。
是同一道边。
纪尘没起身。
他在倒根背面把身子又压低三寸,从袖中抖出一小撮碎灵玉阵基末。
残基只剩米粒大几粒,每一粒边角都磨得圆。
他把残基挨着一粒贝灰压进湿苔。
不是阵法。
只要外缘一动,脚下这几粒碎石就会跟着颤。
不必抬眼,也能听见闷意走到哪。
残基才压住,闷意第二次推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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