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让，让得老疤又看了他一眼。

死地口上肯让路的散修不多，争一筐料就红眼的才是常事。

这个让得太痛快，倒像是巴不得他们先进去。

老疤没多想——肯让的，总比要抢的省心。

他一摆手，五人一个跟一个进了死地。

老疤守在外围最外那道线上，攥着四个手下的命索，自己没再往里；那四人系着索，散开往里去。

纪尘等他们走出几十步，才退到石梁外侧一处高坎后头。

从这儿往下看，外围那片赤红死地看得清清楚楚，那几条放出去的命索，像几道浅浅的印子，钉在焦土上。

你让他们先进。

清雪压着声。

他们摸熟了死地的脾气，比我探得准。

纪尘盯着那几条索，趁它静的时候进、索一拉就往回撤——这套规矩是拿多少条命换出来的，我看一回就明白。

借老手这几条命索，探一探死地真正的边界在哪儿。

这一回他不必引火脉、不必布阵，只看那索放到哪儿就停、又是怎么往回收。

四个人各占一处料口，铁钎撬料的脆响隔着风传上来，撬得飞快。

老疤守在最外那道线上，手里拢着那几条命索，没再往里。

撬了一阵，最里头那个年轻人停了手。

他蹲在一处料口边上，迟迟不起身。

纪尘睁开天眼远远扫过去——那处料口再往里小半步，有一块没人动过的好料，断口比别处红得更深、更暗。

那块好料，正落在他命索绷直、再不能往前的地方，外头半步。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老疤那边，又低头看那块料，到底把腰上的命索松开一截，探身往前去了。

过线了。

清雪的声音猛地一紧。

就在年轻人铁钎搭上那块好料的一刻，纪尘心口莫名又冒起那股熟悉的躁——想再往里挪一步、想把那块料整个撬下来的躁。

隔着几十步远，那股勾人往里走的邪气，连他都沾上了一丝。

他归元诀一转，把那股躁压了回去。

那年轻人，没他这一手。

地底那道气机，又一压，一沉。

比昨天纪尘亲身撞上的那回，沉得更实。

焦土底下的火光暗了一暗，跟着顺年轻人脚下那道裂口，地窜起一片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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