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团里头，是他这一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全部家底，散一回，便要从头再拢一遍，耗的是灵力，更是熬不起的时日。

守关弟子按三年备下的水食，他心里那杆秤，也是按年头在算。

剩下的，只有这一轮一轮，熬下去。

天眼自始至终睁着。

哪一处灵力要塌、哪一道要走，他都赶在它散开之前接住、补上，少走许多回头的冤枉路。

日子就这么一轮一轮地熬。

洞里灯火压得低，照着他一个人的影子，长年累月，不挪地方。

熬到某一程，他几乎要忘了自己在熬什么。

手底下那团灵力沉得发死，压一轮，纹丝不动；再压一轮，还是纹丝不动。

心头有一回起了急，想一鼓作气把它压实了事。

念头才起，他就把归元诀按了下去。

前头那一线裂痕是怎么来的，他记得清楚。

急不得。

这三个字，他在心里磨了一年又一年。

也不知是第几回从定中起身，他重新沉入丹田、捧起那一团时，觉出了不一样。

核桃大的一团，已经压到了极实，再往里压，也压不进去半分了。

要让它更进一步，得换个走法。

不再是往里压，是要把这一整团凝住的灵力，往一颗真正成形的丹上去转。

这是第二转。

比头一转，难得不止一星半点。

他早料到，最难的一关不在头一转，在这一转往后。

攥成死团的灵力，要转成一颗活的、能自己抱住的丹。

转得过，丹就立住了；转不过，前头熬的这几年，连料带火，一道散个干净。

他凝神定气，归元诀提到十成，引着那团灵力，朝丹的形上逼去。

这一逼，逼到了根上。

就在此时，右腕那道压了许多年、始终没能除根的旧冷伤，毫无征兆地，醒了。

一缕冷意自腕脉深处翻涌而上，顺着小臂直窜，奔着心口那团将成的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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