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窄台站起来，往第二道横脉够。

够到一半，手停在半空。

那道脉口原先还容人过的缝，这会儿合得只剩一线，比他的肩还窄。

返烈一发接一发从里头喷出来，喷一回，那一线就再收半分。

上不去了。

他这副金丹初期的身子，往上爬一截的工夫，缝能合掉两截。

来路那道贴炉壁盘上去的窄缝，天眼漫过去，大半已经合死在邪火里。

剩下还撑着没合的几段，散在两道横脉之间，一段接不上一段。

西侧那道横脉根下还撑着一段没合的窄沟，天眼里透着光。

他错开剑胚，贴壁往那段挪。

挪到一半，窄沟正口那圈焦壁先泛了白。

这一发要从正口喷。

他抢在火头前头缩回壁根，一条火舌贴着他方才要落脚的地方卷出去，燎得半条窄沟透亮。

袖口燎去一截，手背烫出一道红。

火舌收回去，那段窄沟也在余烈里合死了，只剩一线暗红的缝印。

躲得开一发一发的火，追不上一寸一寸合的缝。

这双眼看得出哪道脉憋着下一发，能保他不死在火头上，保不出一条连着的路。

人能走的几段，挪到哪段，哪段就在他面前合上。

地底的邪火顺着全开的脉往上灌，一股地火掺在里头，腥热扑上来，焦壁内壁透出暗红，连缝里那点黑也照红了。

脚下那口醒透的气一阵阵往上顶，每顶一回，缝壁就跟着缩一线。

那股冷硬古旧的威压压着没散，沉沉坐在他这副身子上，一息一息往下碾。

碾得他左膝发软，撑壁的手腕酸到发木。

他拿气血扛着，扛一息，亏一息。

他靠回滚烫的壁根，半边脸贴着热壁。

上头缝合，脚下炉醒。

人走的路，到这儿断了。

袖里缩了一路的小金，这会儿窜了出来。

炉一暴，把守了几十年的山腹震开无数道口子。

那些口子里，露出炉根四周原压在死壁后头的活矿。

中域成脉的、活的金气，这一炸全翻上来，混在邪火里，腥烈中掺着一线小金惦记了一路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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