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火灌得比方才更急。

脚下醒透的炉根一冲，缝隙就缩一线，连他半边脸贴着的壁根都烫得发疼。

往上爬不得，来路也封死了。

能走的，只剩小金指的那条线，西侧更外、更上一处。

隔着两道连发的横脉、半座翻烧的山腹，直着过去是死。

他撑起身，没看脚下的火，把天眼往四下漫开。

这座炉醒透了，邪火顺着全开的脉往上灌。

看着是漫天乱窜，灌进每一道脉里却各有先后。

哪道脉先满，哪道脉的返烈正憋着劲，哪道脉灌到一半又泄了气，天眼一道道扫过去，比脚下的火看得清。

威压压得最沉的，是炉根正下，残灵守得最死那一处。

邪火也从那里崩得最凶。

最凶的地方，他这副金丹初期的身子近不得。

可邪火崩着往外漫，总有崩不匀的当口。

一道脉刚返完烈、下一发还没憋起来的那半息，邪火灌进去泄了一截，压着的威势就松一线。

一处松，挨着的一处跟着松半拍。

那半拍接着那半拍，斜斜往西，串成一条忽明忽暗的缝。

不是路。

是崩乱里崩出来的一道歇。

守得最死的威势与正崩着的邪火，中间挤出这么一线。

卡着这道歇往西挪，挪一段，歇就移一段。

早半息，撞返烈；晚半息，缝合死。

这双眼这几年练的，就是数这种歇。

他贴着壁根，等炉根那口气顶到头、正要沉下去的当口，迈出第一步。

那股冷硬古旧的威势压着没散。

他每往西挪一步，它就在身上碾一回，碾得脚步发飘，扛一步，亏一息。

挪到那道歇要移的当口，他停半拍，等下一段松出来，再挪。

快一分，撞上憋着的返烈；慢一分，松出来的那一线又合了回去。

掌心的剑胚跟着这一步沉了沉。

三样同源的劲一路没歇，邪火越凶，要合的势涨得越急。

他把势一线线往右腕那条窄路里泄。

那条引寒的线，在缝底就引得发涩，这一路按下来，凉意推得越来越慢，泄一分，涩一分，眼看就要按到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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