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断尾(2/4)
身后那片坡静了,一只雀都没起。
他重新上路,脚下快了两分。
半里外,雀又炸起来了。
缀上了。
在哪儿沾上的,不用多想。
这一路他只在道口那片草棚停过脚。
人堆里混不出错,可从人堆里单挑出来、往深山里走的,就扎眼了。
干粮的钱省不得,这根尾巴也就躲不得。
他没回头,也没变步子,心里先把这根尾巴掂了掂。
对方缀了半日,不逼近,不盘问,吊着一截不远不近的绳。
这不是查炉的做派,是钉人的手法:钉着你,看你往哪儿去,落在哪儿,见什么人。
等你落了窝,他再回头去叫人。
缀他的人沉得住气,脚下也有功夫,半日只惊起两回雀。
凭这份手法,筑基上下。
这样的人手,一家不会只养一个。
带着这么根尾巴,什么落脚的地方都去不得。
尾巴得断。
还得断得像它自己松的手。
黄昏前,小道下到一条山溪边。
溪滩上乱石铺了半里,再往前分岔:一股顺水往南,通着大道和渡口;一股翻石梁往西北,进深山。
纪尘在溪滩上拣了处背风的石窝,生起一堆火。
火只生到一人取暖的大小,柴里压了半把湿枝,烟起得慢,散得也慢。
他把新买的干饼掰了半张,饼渣撒在火边石上,水囊搁在手边,一副要在这儿宿一夜的样子。
天黑透之前,这缕烟,后头那双眼睛看得见。
夜深了,他压熄明火,只留一窝红炭,取一缕灵力搭上去,吊着那点火温,不叫它熄,也不叫它亮。
这缕细活本该右手来。
指尖才引出灵力,右腕那条冷线就涩了一下,麻意顶着腕骨往上窜。
前夜死按那一场的亏空,还没缓过来。
他停了手,换左手。
左手慢,一样的活计磨了双倍的工夫,才把那窝炭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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