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同途(1/4)
商队从垭口动身,重新编了队。
伤重的两车并进队中,货车压后,明哨撤了改暗哨,旗杆上换了一面更不起眼的商号旗。
吃过一回亏,这支队走得比来时精多了。
动身前,两名折在断后的护卫葬在了垭口向阳的坡上。
一个家在岚川,坟头朝西;一个是路上雇的散人,朝东。
她到坟前上了三炷香,报了两家往后的抚恤数目,转身上车。
队伍没人哭,赶路的人把这种事咽得快。
纪尘的位置排在第三辆车旁。
队里人如今唤他陈先生,唤得一天比一天顺口。
他那张新脸头一日亮出来,没人多问。
道上讨生活的,谁没有几分不愿多讲的来历。
头一日晌午,一辆伤车过坎,颠得车里人闷哼。
纪尘讨了半盏阵墨,就着车板画了道稳货的小纹,两枚指甲盖大的镇钉锁住角。
画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老路数,他手上有更省料的走法,没用。
手艺露三分,够使就行。
车再过坎,板上那点微光把颠劲卸去三成,车里的呻吟轻了。
傍晚,车把式们排着队来请。
他挑着又做了两辆,墨就那么多。
这点小工夫,买的是往后一路没人拿眼睛斜他。
给他递墨的车把式姓吴,话多。
先生这手艺,搁我们家坊市那间阵铺里,早年能坐头把交椅。
纪尘顺着问了一句阵铺。
吴把式叹气。
铺子早冷了,两个坐堂的师傅前后脚辞了工,如今就剩个学徒守门脸。
对门霍家的铺子倒红火。
压着价放符卖阵盘,赔本也压。
他啐了一口,压的就是咱沈家。
当家老爷是个和气人,和气……他咂摸了一下后半句,到底没说出口,一扬鞭子赶车去了。
和气,管不住铺子。
后半句纪尘替他咂摸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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