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纪尘把这个姓记下了，没接话。

压价能压到赔本还压，图的就不是买卖了。

夜里宿营，火堆分了三处。

纪尘坐的那处，哑嗓头领也在，胳膊上的伤刚换过药，脸色比白日好些。

东家的招牌，先生进了城就知道了。

头领往火里添了根柴，老太爷当年一口金丹坐镇，岚川西市，谁家敢伸手。

当年。

纪尘说。

当年。

头领重复了一遍，嗓子哑得厉害，如今药石吊着，一年里清醒的日子，数得出来。

他没再往下说。

火星子噼啪了一阵，这个话头就断在火堆里。

忠心的老人，说到主家的难处，就到这儿了。

倒是隔壁火堆的年轻人不忌口。

二更天，两个年轻护卫压着嗓子神侃，只当旁人睡了。

……十二年一回，下回开就在眼跟前了。

我爹赶上过上一回开墟，说城西那片老林山，山外的禁一撤，各家的队从山口进去，山里头，石头缝里都是阵。

百阵墟嘛。

另一个接口，进得去的才叫本事。

名额是祖上传的，一家一份，旁人使多少灵石都买不来。

进山前还得验资，验不过，名额作废。

要不大小姐犯得着扮成商妇跑这一趟？

验资的旧信物供在东边家庙里，规矩定死了的，得嫡系血脉亲身去请。

请不回来，或是误了时辰……

少说两句。

头一个压住他。

两人的声音低下去，再听不清了。

纪尘躺在车板上，闭着眼，把这几夜零零碎碎的话头在心里拼齐了。

沈家，岚川的老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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