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脉汐(3/4)
正午刚过,他循着渠气最盛的一道,找到了它扎进山体的地方。
干渠到这里收窄,纹槽一头扎进矿壁。
壁里的金色变了。
满山的金是冷灰,这一线是温润的黄,顺着石理往深处去。
颜色是活的,跟满山两个世道。
活脉。
进山这些天,他头一回亲眼见着它的皮。
一路北来,一座封了几千年的山,十几具迷道的骨殖,全在这一线温润的黄跟前站过队。
死金堆最深处吊着的那缕活的,就是从这儿喘上去的。
肩上的小金一下子立了起来。
不等他放,它顺着他的胳膊溜下去,贴着那线温润的黄,钻进了石头里。
石面连个印子都没留。
西林的死金,它钻两下就卡。
断峰的活矿,泡在地火里,进去就给燎回来。
这样一条又长又顺、由着它撒欢的活道,它等了好几年。
壁里一点微光,顺着石理游。
游得又滑又稳,是条鱼在水里的游法。
游出十来丈,那点光偏了一下,离了那线黄,撞在死金上。
光猛地一缩,折了回来。
小金从壁里退出来,在他腕上趴了半晌。
脉里是水,脉外是墙。
死金托不住它,一头撞回来。
缓过一阵,它又下去一程,回来时蔫得爪子搭在他手背上都抬不起来。
这条道走得,费的全是它的老本。
金后头有什么,脉外头候着什么,它照旧闻不出。
这一条,纪尘记得比谁都牢。
它蹚出来的道,他还要自己过一遍眼。
往后要托性命的东西,他向来只认亲眼看实过的,这跟蹚道的是谁不相干。
背贴渠壁,他睁开天眼,一档,顺着小金游过的那线痕看回去。
三息,即收。
那线温润连贯到底,无一处虚接,一路奔着矿心的方向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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