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接脉(1/4)
石窝里,凉水拌炒面,一口一口咽下去,肚里才攒出一点热气。
纪尘把右手抬到照石的光里,五根指头捏拢,又张开。
捏得住,使不出巧劲。
左肩那片淤也还没散净,抬臂过肩,扯得慌。
黑里那八个字,压了他半日。
接脉者入,断脉者死。
他翻来覆去地掂,掂到后来,掂出了别的味道。
字面凶,骨子里是章程。
跟封门那行小字一个口气:一句留门,一句立规。
山把工帖贴出来了。
贴了几千年,头一个来揭帖的,坐在这个石窝里,一身旧伤没养利索。
接脉是细工。
这份工接得下接不下,得先看题。
题在哪儿,禁上那八个字可一个字都没提。
次日天一亮,他到禁前寻了处石棱坐下,守着那条粗渠。
渠里的光随汐慢慢涨。
起先只是渠底一线淡淡的暖色,日头往晌午走,光就一寸一寸满上来,稠起来,顺着渠往禁根淌。
他从渠头看到渠尾,一段一段地过,在离禁根丈许的地方,看见了。
光到那一段,细了一线,顿了顿,才续过去。
呛了一口。
他凑过去,照石贴着渠壁走。
那一段渠壁的纹路蚀浅了,指腹按上去,旁处的纹刻得见棱,这里的棱磨圆了。
蚀得最深的地方,底下压着一块旧补痕。
补痕的墨色和满山的补痕一样老,朽的也是它。
满山的补痕一代压一代。
最先老的,是补过的地方。
题就在这里。
前人补过一回,补处又朽了,等着下一代的手来压新的一层。
这活会做的人不算少。
进得来的,几千年里,只有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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