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丹房(1/4)
屋里黑着,他没有夜里进生屋的习惯。
回泉边眯到棚上的光重新亮起来,纪尘先绕去圃心看了一眼。
伏藤那垄,叶尖挑起了一点青。
水到了,命就往回走。
他顺手又给那垄添了半渠水,才回到矮屋前。
剩下的半扇门板朽得一碰就晃。
他把门板整个拆下来,靠墙放稳,才跨进去。
屋一进深,尘厚,脚落下去没声。
正中蹲着一尊丹炉,三足,炉身拙厚,灰扑扑的,一圈纹路绕着炉腹走。
他蹲下去抹开灰看了看,纹的笔意,跟满山的养阵纹是一族。
炉是这府里的炉,连纹都姓一个姓。
炉盖压得严实,他没急着开。
生地方的东西,看完明处的,再动暗处的。
靠壁一排器架,丹铲、研杵、竹夹,几十只瓷瓶大小排开。
他抽出一把丹铲,木柄乌沉,包浆厚得发亮。
用了一辈子的家什,才养得出这层皮。
他拔开一只瓷瓶,瓶底一撮药末早成了灰。
瓶肩上刻着小小的号数,一只一个号,跟畦头的石牌一个路数。
架角还搁着一杆小戥子,秤杆磨得发白。
他自己也收着一杆,打死人袋里来的,称的是赃。
这一杆称了一辈子的,是药。
这屋里的人,把一草一末都记在章程里。
屋角废丹堆得齐膝。
不乱,一串归一串分着堆,堆脚垫着陶片,隔潮。
败了的东西,码得比好东西还齐整。
案上镇着一卷绢册。
他吹开浮尘,题签四个字还辨得出。
养脉丹要。
绢老字细,蚀去了小半。
册子平摊在案上,他就着棚光,从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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