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丹房(2/4)
开篇头一行,字蚀了一半,剩下的还立得住:脉衰则金死,金死则山空。
丹者,养脉之食。
再往下几行,把这府里的章程一句写尽:圃养药,药入丹,丹喂脉,脉养金。
他捏着册页,坐了半晌。
接脉者入。
进这道门的人,原是来接这条环的。
圃里的药入炉成丹,丹化开喂进脉里,脉才养得出满山的金。
喂脉的丹断了几千年,这条脉,是自己硬熬到今天的。
他昨日补的那道渠,只是替脉续了一口气。
这条环,断口比那道渠大得多。
再往下读,是丹方,十几味,用的药大半就出在圃里。
他取出玉简,把畦头拓下来的石牌笔画一块块对过去,对上了两垄:一垄种的是头一张丹方的主药,一垄是第三张方子里压性子的那味。
枯了的那几垄,种的什么,书里有名有姓。
药名认得的三四味,听都没听过的居多。
断了几千年的代,断的不光是人,还有这些草木的名字。
丹方之后,火候一篇,药性一篇,写得极透。
一句一句掰开揉碎,火几分、歇几息、药先后、错了会怎样,全都写在明处。
写书的人,是把徒弟当儿子教的写法。
只是徒弟没等来。
册子读到晌午。
身后远远传来禁纹应汐的轻鸣,门开了半刻,又合上。
他没动地方。
门外石窝里家当睡在黑里,比起这卷册子,家当不急。
啃了半块油饼,就着自带的水囊,下午,他挪到废丹堆前。
先抓了一把,用老本行的眼力看:裂的、花的、僵的,掂在手里轻重不一。
指甲弹一弹听响,闷的、脆的分得出,分不出所以然。
鼻子凑上去,几千年了,药气早散尽了。
看得出败,看不出败在哪一步。
他把丹搁下,想了想。
一面废阵摆在他眼前,阵眼死在哪、阵纹断在哪,他一眼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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