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搬山(2/5)
将断的地方,跟封门活记一个病根:老。
当年在碑前,他琢磨了半日才明白,工问不是要人答话,是要人伸手。
这回手一搭上去,纹路自己把将断的那一口送到他指下。
灵银丝,阵墨,一炷香,续完。
封记极淡地亮了一线,认了。
手艺没长进,是手熟了。
山也认得这双手了。
新墨的茬在旧石上亮。
搁在从前,亮就亮了,这道痕先给山看。
眼下不成,七八日后进这座山的,全是生眼。
他从道口刮一捧陈灰,指缝里筛着落上去,再抠一点带苔的湿泥顺纹抹过。
新茬沉进旧色里,跟这道口一起老了。
从今往后是新规矩:手底下出的新痕,落手就得变旧。
临走他拣了截旗骨,就着道口的风削出两枚楔子,收进袖袋。
待客门那三处的旧楔,裂的裂,毛的毛。
楔子这东西,得在手里,不能在想里。
进山头一日,大半花在了退路上。
这笔,他花得不心疼。
下窍道那一段没歇。
入夜到禁前,中间那段路,腿自己在走,人半睡着。
合牌一送,石门让开,绿气漫出来,他在阶口缓了半刻。
渠水浅了些,还润,三株老药的叶子都支棱着。
他先给圃过了一遍水,才睡。
一觉睡到棚光重新亮起来。
醒来头一件事,把七只空储物袋在石阶前一字排开。
劫修的,盗矿客的,一只一个来路,没一个活人。
死人的袋子,打今日起,装活人的家当。
搬什么,留什么,他心里过了一遍,没列单子。
单子写得下家什,写不下缘故。
缘故之外,还压着一本日子:搬家的工,拢共三日。
丹房先动。
丹炉不急着收,先把炉膛里那捧冷灰拢出来。
灰早塌透了,一碰就散。
他裁一方油布接着,一点一点拢成一包,麻绳缚了口,塞回炉膛原处,才把整座炉收进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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