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搬山(1/5)
夜里的北坡无路,只有叫风啃出棱的石脊。
纪尘上到坡顶,回头看了一眼,山根集的灯火缩成小小一片,身后雪地上干干净净。
平日走这条路,他一步是一步。
今夜不成。
大队七八日到,他的日子是掰着指头借来的,脚下省出一个时辰,山里就多出一个时辰。
七八日,还是递话的嘴里出来的数。
别人嘴里的数,他向来只当个大概。
大概的日子,得当紧日子过。
平日的脚是藏拙,今夜的风是赶命。
他挑了风声最硬的一段山脊,灵力沉到脚底,人贴着脊线浮起来。
遁光压到只剩一层贴身的淡芒,裹在风里,跟卷起的雪沫子混作一处。
山脊一节一节从脚下退过去,耳朵里只剩风。
只飞到离山根十里。
再往前,一点光都嫌多。
落地时腿肚子微微发麻,省下的是小半夜的脚程。
剩下的路,他仍旧拣风扫过的石脊,一步一步走。
封门外的雪原白得发青。
石脊下半行蹄印,叫新雪填得只剩几个浅窝。
先遣转过外围,人不在近前。
他伏在石后听了一刻,风声干净,候一阵大风头起,贴着风尾过了雪原。
身后的脚印,风替他收。
夜里的活记沉,应得慢了半息。
缝开,人进,回手合严。
黑里立定,他才觉出后背一层汗,凉透了。
天亮前过完主巷。
到采场,他没直下窍道,先拐去了东南角。
《瓮金山工籍拓注》里录过一条风道:起在采场东南角,斜穿山腹,出口开在东南坡上。
上古矿上万人做工,全凭这样的道给山腹换气。
封山那年,道口也落了封记,三十六道里排在末几位。
道口半人高,风打缝里过,呜呜地响,一刻没停过。
封记压在门楣石上,纹路叫穿堂的旧风磨浅了。
退路这东西,他的规矩是宁可开了不用,不可用时没有。
真到走的那一日,封门未必还由得他挑。
蹲下去看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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