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温玉(1/4)
晨雾散透之前,他从那道山谷里走了出去。
北官道在坡下摆开,黄土压得瓷实,骡蹄印一层叠着一层。
早行的脚夫三三两两往北去,他汇进人流里,步子放得同人一般齐。
急在腿上,不在脸上。
论脚力,他大可以起一道遁光,昼夜不停往北赶,几日就能横过这片地界。
可大白天一道遁光笔直向北,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什么路数,几成脚力,往哪儿去,全亮在天上。
冰雪宗的耳目吃的就是这碗饭。
赶这几日的快,把十年的藏折进去,这账不划算。
头顶正有一道遁光过去,青白色,直奔北边。
道上几个脚夫仰头看稀罕,啧啧两声。
他跟着抬了抬头,又低下去,同人一样,接着走路。
天亮头一摸,是在道旁老树底下。
他解草鞋带子,人蹲下去,指腹隔着缠布贴上去——温的。
同昨夜一样的温。
他把手收回来,系好带子,抬脚接着走。
一日三摸,只记温凉,这规矩动身前就立了。
走出这几十里,他又给这块玉添了一条:只分三档。
凉,是那头的事解了。
温,是还没完。
烫,是又一波压上去了。
三档之外,一个字不猜。
玉不辨远近,不指方向;谁在追她,追到了哪一步,它一概不说。
这块玉只会告诉他一件事:她还在扛。
剩下的路,得他自己找。
走法也是头一日就定死的。
白日走官道,混在人堆里,一个赶远活的手艺人,谁也不多看一眼。
入夜寻背人的山脊,放低遁光,贴着脊线一程一程往北赶。
一程百里上下,落地先把踩过的草拂平,一夜两程,灵力去小三成,后半夜打坐补回来。
白天的路给人看,夜里的路给她赶。
头一夜歇在官道外一处石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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