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岁修(1/4)
出北集第六日,入夜,他没歇,拐进官道西面一片荒山。
这六日走得同前头一样。
白日缀在骡队后头走官道,入夜贴山脊赶两程。
第四日干粮见了底,在一处小集补上一袋,顺手把毡袜换上了。
越往北,早晚的风越硬,道旁的草色黄得也早,明明还是夏末的天,晨起石头上能见一层白霜。
腕上的玉,这六日温着。
一日三摸,一回也没烫。
温,是还没完。
没烫,是那头没再压上去。
两样加在一起,只够他把步子放稳,不够他松一口气。
石窝背风,四角下旗,遮气的小阵合上。
水盆支起,温养的小瓮取出来,揭了封。
瓶里的料倒出小半,化进衣里。
水盆的影子里,郭岩那张脸松开了:皮色、颧骨、眉眼,一层层褪下去。
浮上来的是一张五十上下的脸,额纹深,眼皮沉,下颌一层灰白胡茬,一副常年低头看阵盘看出来的钝相。
定装往下压,压到筑基后期。
真身那口气收进底下,一丝不露。
吴平。
大路货的名字,求个平安。
剩下的料封好收起。
一季一瓶,这一趟不知要走多久,省着用。
行头也过了一遍。
两面旧阵旗捆在行囊外头,旗面褪得发白;阵墨盒磨掉了一只角;右手虎口和食指里侧那层老茧是真的,描了二十年阵纹描出来的,这双手不用装。
手艺人的行李,自己会说话。
次日晨,雁回城。
城墙老而高,墙皮剥出一块块深浅,垛口上新补的砖夹在旧砖里,颜色扎眼。
墙根一溜皮货摊,驮牛卧在摊后倒嚼,牲口味混着皮子味漫过护城河。
守门修士收了他五粒灵砂,眼皮抬了半下,放行。
进门是一条北货大街,骡队排到街心,口音南腔北调,吆喝声都带着赶在入冬前的那股急。
他在街上没多耽搁,径直去了坊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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