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收玉(1/4)
出雁回城两日,道上就冷清下来了。
北货大车到这儿都回了头,再往北的货,改驮牛驮。
官道收成山道,贴着山根起伏,一面是崖,一面是沟。
风从界岭那头下来,刮在脸上,已经带了刀口。
白日他缀在驮队后头走,夜里驮队歇进栈口,他一个人再往前赶一程。
第三日,驮队也断了,山道上只剩他一双脚。
当夜宿在一处废驿。
驿墙塌了半面,门口钉着半块旧木牌,字叫风磨得只剩个架子。
他挑了间还剩半个顶的屋,四角下旗,遮气的小阵合上,入葫芦半刻。
圃里头茬药熟了半垄。
他收了半把,捻碎一叶凑到鼻下,药气正得很,比谷里种出来的还厚一层。
活土角的死伺候,走到哪儿都不亏待人。
喂剑照旧,三缕灵力顺着温息砂走完,收剑,出葫芦。
指缝里带出一点药香,剩下的夜路,就着风闻一闻,也算个伴。
次日翻过一道梁,山道旁一面背阴坡挂着残雪。
小金从袖里探出来,顺着他的胳膊下去,扒在雪坡边上,鼻尖贴着雪皮闻了半晌。
须子一根根耷拉下来,回身钻进袖底,卧下不动了。
雪底下的石头是死的。
打出雁回城起,这一路的山,死金死石,一丝活金气也没有。
它那些穿山抄近的本事,这片地界,一条路子都使不上。
往后的路,一步是一步,全得靠腿。
又一日,山道拐进一处风口。
风口背后蹲着个歇脚窝——半间石屋,看根脚,原是个山神龛,后来过路人添墙加了顶,改成了避风的窝。
墙上烟熏火燎,地上一圈旧火塘,塘边石头坐得溜光。
他靠墙坐下啃干粮,目光顺着墙缝走。
墙缝里,又是一路薄涂。
青白细纹,一样的笔法,钉进了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窝里。
铺网的人,连荒道上一间避风的破屋都惦记到了。
这张网下的本钱,比他在城里估的还厚。
只是这一枚,凉气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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