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安顿(1/6)
试遮回来,他在丹房睡了整整一个白日。
醒来时灶上温着汤,屋里浮着一层药根的暖气,眼底那点黑沉散尽了。
山外没了那个人,山里的日子,才算落了地。
头一件事,是圃。
畦垄冻得同石头一样。
泉眼那口老冰,她一顿饭的工夫请了出去;泉水一活,冻土自己酥开。
他起垄,她下根,药柜那格例药,拣出性子还在的,一根一根埋回土里。
“深一指。”她捏着一根药根比了比,“这药娇。
埋深了闷,埋浅了冻。”
轮到他教,说的是活土角里那一套:“圃不听道理,听手脚勤。
晨昏各看一遍,看土,看光,拔杂霉。
一天不看,它还你一天的懒。”
“这套章程,叫什么?”
“死伺候。”
她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遍,点头:“比宗里的功课实在。”
埋完末一根,她口述了两个方子,一个补例药亏了的性,一个管圃过冬,他一笔一笔刻上玉简。
光棚积的雪,他引一缕气顺着棚沿一震,雪滑下去,光哗地亮回来。
静室里,她把龛角那盏倒扣的灯翻过来,擦净,摆正了。
屋里从此有了一个等火的位置。
白日里各有各的事。
她的晨课是走矿道,一条岔巷都不落;他的晨课在碑前,三十六道封记挨个摸一遍。
灶上的活轮着来,两只碗照旧见底。
入夜的功课,两个人换着当先生。
她的手先搭上他的右腕,两指从腕根一寸一寸按到肘弯。
这条腕的底,她十年前就摸过。
“深了。”她收手,“那时它还认生,压一压就伏。
如今在线里安了家,赶不走了。
硬拔,线也毁。”
“这些年就这么焐着。”
“焐,只是哄它安生,不是治它。”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指尖停在腕根一处,“这条窄路,那时候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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