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南归(1/3)
碑下背风处宿了一夜。
天不亮,他动身。
走出十几里,天光泛灰,他回头望了一眼。
群山让开的那道口子里,大山黑沉沉压着雪线,风雪把山肩那面旧壁遮去了大半,望进眼里的,还是那座封了山的老死矿。
袖里的玉贴着心口,只有他自己的体温。
抬脚,上路。
南归还是那条人道。
封山的大雪在身后下了两日,他赶在雪头前头出了群山,脚下的旧路基一程一程往南送他。
夜里宿旧驮道的歇脚窝,窝里灶眼的制式一路没变过。
旗留在了山里,他改拿阵墨在窝口画两道浅纹,遮一遮火光雪气,够用了。
有一夜风雪大,老石板叫风掀得嗡嗡响。
他守着一塘火,小金卧在火边烘肚皮,烘着烘着翻了个身。
搁在从前,这样的夜是一个人听风;如今听着听着,会算一算山里那炉火,烧到了第几日。
日课照走。
入葫芦半刻,看土,看光,拔杂霉,头茬药割过的茬口顶出了新芽。
喂剑照旧,三缕灵力顺着温息砂走完。
歇脚处起过一回小炉,两炉养气丹,成色平平,手却没生。
头几日,手还是一日三回往怀口探。
玉不凉,不烫,摸到的只有自己的体温。
过了几日,手探到半路,自己收回来了。
要紧的东西不在怀里。
在身后那座山里,在年底那扇门后头。
有一夜宿在道边石窝,头顶远远过了一道遁光。
来时这样的夜,是要熄火贴岩的。
这一回他往火里又添了块柴,只把那口气往底下一沉,沉成井底的一块石头。
遁光不紧不慢,从头顶过去了。
火照旧烧着。
三分路上的功夫,一夜一夜,正在长进那七分里去。
界岭道上重新有了驮队,牛铃铛在风里一路响。
来时这一路的冷清,正一点一点活回来。
过了界岭道,头一家骡马店还是来时那家。
店家翻着名册找到旧行,抬眼打量:“吴平?
家里的呢?”
“留在北边她姨家过冬。”他把灵砂搁在柜上,“开春看光景。”
店家提笔在名册那行边上添了个“单”字,招呼他去火边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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