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磨阵(1/4)
天一亮他就上了墙。
昨夜烧塌的廊檐还冒着白烟,院里人刚起来走动。
他已经蹲在断口旁边了。
阵墨还是七年前那一小罐。
引气暗渠被对面磨了半年,最薄的三段只剩一层底纹。
他从底纹往上垫,一道一道,顺着当年自己留的旧路走。
不快。
磨掉的太多,补不回原来的厚度,只能一层一层往上找补。
破口那一段最费工——暗扣咬过的地方底纹裂了一圈,得先把裂口压实,再重新收一遍。
收完了日头刚过屋脊,阵墨已经费了两成。
七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吭声,蹲在墙根底下,把阵料一份一份从箱里理出来,码在他手边够得着的地方。
纹笔钝了,递上一支新的。
旧料扫出来的碎屑,拿笤帚归到一处,码得齐齐整整。
手上比划的活,是七年前他在这面墙上修阵时用过的那几手。
手生。
排钉的间距宽了半指,接缝走线慢了一拍。
可路子没走样——七年前蹲在墙根看会的,七年没人教,自己对着府墙练出来的。
他看在眼里。
从料堆里多拣了一把阵钉,搁在七郎手边。
没多说。
七郎把碎料扫净,又去搬了一趟石头。
搬的姿势笨了些,可料搬到了。
——
晌午,对面来了人。
不是暗哨。
一个人大大方方走到街对面,隔着半条街朝墙头拱了拱手。
中等身量,灰袍束带,手中无器。
气机收得极紧——不是遮掩修为,是把这一面收拾得规规矩矩。
金丹后期。
厚沉,稳,收放之间没有半丝毛刺。
他隔着半条街都读得出来——这道气机沉在胸口往下压着,像一口老井的水,深得望不见底。
他在墙上放下纹笔。
那人仰头望过来。
“沈家的客卿,好手段。”语气不急不徐,“北边有位朋友,想请陈先生喝杯茶。”
他看了对面一阵。
“守约之人,不喝外客的茶。”
那人笑了一声,拱手,转身走了。
不急不慢,走得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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