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修山(1/4)
天蒙蒙亮,册房的门开了。
乔柏从最里层的木架上请下一只旧匣,匣里一卷渠图。
图纸黄得发脆,展开时垫了两层干布。
“老辈传下来的。”乔柏说,“山上的水路,都在这上头。”
图上看,长青山当年是一张水网。
东渠是主脉,往西分出三条支渠,串着药圃、丹房、灶院,一路铺到西阵眼脚下。
如今三条支渠,淤死了两条,剩下那条只通到半途。
他就着晨光把图看熟,卷好还回去,只讨一样:“人手,借我几个。”
“调得动的,尽管调。”
清渠的活,一干就是十来日。
支渠不宽,渠帮是老石条。
起出来的淤泥堆在两岸,晒干了正好肥圃。
淤起到底,渠底露出一线暗色的砂,指头粗细,嵌在石缝里,一路往西。
小满蹲在渠沿上看稀奇:“杜供奉,渠底下怎么埋着条灰线?”
“引气的砂。”他说,“水走上头,气走底下。
这条渠,当年一肩担两样。”
夜里没人,他袖口一松,小金顺着渠底跑了一趟。
矿鼠贴地走,走到一处停下,爪子刨两下;再走,再刨。
过了圃后那一长段,头也不回,一口气蹿出十几丈。
他跟在后头,凡刨过的地方插一根短签。
天亮一数,短签七根——渠底的砂还活着的,就这七段。
其余的起出来,也只是死砂。
活段之间断着口。
他取出自家存的那半截细灵银丝,绞股,退火,一段一段嵌进石缝。
银丝接不了全线,只够补最断不得的三处。
补完,指头上绕着的最后一小圈,也进了渠底。
乔柏来渠上看过几回。
头一回站了一炷香就走;第二回站到晌午;第三回,他挽起裤脚下了渠,跟着起了一下午的淤。
上岸时,老人拧着裤脚上的泥水,看着他那双手,只说了一句:
“这双手,是伺候过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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