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一夜(2/4)
他一处一处看过去,一处没伸手。
教出去的活,人家做得比他讲的还细。
有一晚她要过他的右腕,两指从腕根按到肘弯,在撕过的那一线上停住了。
“破关撕的。”
“嗯。”
“撕得值。”她的指尖却按在那一线上,往深处探了半息,“底下这股陈寒,盘几年了?”
“有些年头了。
遇寒勤焐,老话。”
“焐,只哄得它睡。”她收了手,“它怕的是比它更寒的东西。
岁末那一夜,一并料理。”
临走前两夜,怀里那册《养脉丹要》他取了出来,拣喂脉那几卷,就着灯讲给她听。
白翎山的脉厚,睡得深,喂法同长青山两样,路数却是一路的。
她听得细,问得更细,末了把几处要紧的刻上了玉简。
那位前辈留下的手艺,就这样在两座隔着几千里的山里,各自续上了。
岁末那一日入夜,灶上起了顿正经饭。
雪粮焖得透,例药老根卧在饭上,腌菜切了一小碟。
两个人都用不着这顿饭——这顿饭还是做得很足,吃得很慢。
一年里头一顿一起吃的年饭,吃的原就不是饭。
吃罢,她把炉火拨到了一年里最旺的时候。
火门里的红透出来,映得满屋发暖。
柴是这几日新劈的,码在炉边,一摞见了底,又码上一摞。
“火养魂,寒淬丹。”她说,“你那口后期的丹气,还生着。
头一年淬不淬,往后十年的底子,差得远。”
那一夜,炉火没有暗过。
至寒顺着他新破的丹气走了一遭,又一遭。
同两年前一样,又不一样——丹沉了一层,寒也厚了一层。
火养她的魂,寒淬他的丹,各归各的家。
走到右腕,她的寒慢了下来,在那道线上停了停。
盘在脉底几年的陈寒,遇上真正的至寒,先是一缩,随即松了根,一丝一丝,顺着她的寒退了出去。
寒走尽了,被它磨出来的那条窄道留在脉里——路留下了,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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