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北路行(1/4)
立秋后第三日,天刚蒙蒙亮,长青山的山门开了。
行装简单。
盘样、粗料、几面沿路要出手的翻新盘,都收在储物袋里。
灶伯把一袋干粮塞过来,看着纪尘收进袋里才撒手,又追了一句,北边冷得早,省着吃。
乔柏送到山门口,只一句:“山里有我们。”
纪尘点头下山。
石安跟在半步后头,袖袋抚得平平整整,那把小刻刀就在里头。
小满追到半山,往他手里塞了一包炒豆,扭头就跑。
北边那座托了信的山,脚程连走带歇要月余。
他们用不着月余。
头程走得快。
白日搭官道的骡车,入夜寻个背风的山坳,遁光贴着林梢往北赶——一夜百十里,天亮前落回官道,照旧混在行商堆里打盹。
石安是头一回御风。
头一夜风一裹上来,他攥着纪尘的袖口,眼睛闭得死紧;第三夜敢睁开一条缝了;旬日下来,落地时脚底站得住了,只是耳朵根叫罡风吹得通红,半天缓不过来。
“一夜百十里,是照你的底子留的量。”纪尘说,“练气的身子,经不得再高再快的风。
哪一日你自己驭得起来,再讲快。”
白日搭车,石安的话比车轱辘还密。
这纹为什么这么走,那盘为什么那么收,问什么的都有。
纪尘拣紧要的答,一句点到,多的不给。
“记住的不算数。”他说,“手上过一遍,才算数。”
夜里落了脚,石安就着店里的油灯练腕。
不刻盘,只在一块废木上走空划,一走走到灯油见浅。
路过集镇,顺手收旧。
一面裂了边的圃盘,几十灵砂;半面火燎过的废盘,论堆折价。
有一回石安学着报价,多报了一成,摊主乐呵呵应了,他回头挨了一记眼风,耳根红了一路。
半月过后,进了北地地界。
头一个大集上,纪尘买了头口齿老实的骡子,置了两只驮筐,把一路收的旧盘烂铜从储物袋里取出来,明明白白码在筐里。
“往后不飞了。”他拍了拍骡背,“进了人家圈山的地界,天上过一道生面孔的遁光,隔日就能传到山头上去。
地上走商路的,缴钱,过卡,收破烂,没人多看一眼。
行商,就得有行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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