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回起处的时候，那条经脉里暖了一线。

从前是攒。

攒进丹田里，一分一分往实里压。

如今是还。

走一圈，还一圈，各归各处。

夜里坐在山坳的火边，他自己嘴里念了一句：“不积。

还。”

岁末夜他嘴上答了一个字。

这四个字，是把那一个字，答在了手上。

腊月尽头那一夜，宿在一处荒山。

半山腰有一间猎户废屋，门还在，闩也在。

他落了闩，灯捻小，在案四角压一层遮气的小阵。

这道规矩，从前是取剑用的，如今取什么都用。

坐定。

指根一温。

戒指。

从补口那夜起，戒指温过两回。

头一回，第三道痕的淡红自己多走了一线；第二回，岁末夜他认下那个字的时候，起了，又静了。

这一回，不等他看，那点温就往上走，走到腕口，停住。

他把血脉之力从指根聚起。

聚成一根线，沉进戒面。

这个使法，他练了好些年。

头一回推开第三道痕那夜，线沉到第三回，戒身深处才有个东西朝他让了让，让开一条缝。

今夜，线沉到第一回。

戒身深处，那个东西自己往外让。

让开的，是整扇。

戒面上，那两道旧纹旁边，第三道痕的淡红从起头处走起，走过去年钉住的地方，走过补口那夜多出来的一线，一直走到头，同起头接上。

走完整圈。

钉住了。

缝里的东西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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