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南滩(2/5)
他面前的湿砂上搁着一面巴掌大的旧阵盘,盘纹里一线黄光。
盐泥里的废海铜屑、旧灯砂顺着那线光往盘心爬,一粒一粒。
灰路上的船不出海,灰路上的人,就拿盘子在盐泥里淘。
聚得慢。
纪尘多看了一眼:收笔那一划没收住,气从那儿漏一线,聚一粒,漏半粒。
“这位道友,也淘?”那人头没抬,脚边一只空篓。
“看船。”
“看不着。”那人往空桩努了努嘴,“灰脊船早不在这儿拴了。
撑南滩上搁着,脊纹刚刷,没干。”
盘心聚起一小撮铜屑,他拿指甲刮进篓里,又把盘子往前挪了一尺。
“南滩那条船,昨夜叫人翻了底。”他压低了声,“外路来的三个,领头的一个金丹,神识把船板一寸一寸过了一遍,盐泥都抠出来嗅过。
寻船上那个筑基的。
三百枚,挂了四个月,谁不眼红。”
“嗅出什么?”
“盐。”那人笑了一声,“灯腹里全是盐,旧烟压住了。
领头那个没嗅出来,倒在燕老头案上买了一面灯盘。
灯台上退下来的,盘心还聚得住一星灯火,盘底那个册房的号,刮花了,没刮净。
说雾夜里照路使。”
“多少?”
“十枚的盘,燕老头要了他十五。
外路人,不懂行情。”
栈桥那头,巡夜的青底弟子提着灯过来,灯底下垂着一根探针,贴着水面走。
走到桥头,拐回册房去了。
那人等探针走远了,才把盘子收进袖里。
“禁航夜,灯船一夜三趟,这个月翻了一倍。
灰脊船要出海,也得等雾。
今夜倒是起了一点。”
纪尘看了一眼他袖口。
“收笔那儿,漏了一线。”
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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