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中村的秘书送来一张深灰色便签，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门牌号，没有抬头，没有店名。

傍晚时分，刘湘在银座闹市区的一条巷口下车。

夜风正从主街方向灌进来，带着霓虹灯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

巷子不深，两边是灰色的高墙，路灯把地面照成一片暖黄。

走到底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框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只刻着“会员制”三个字，其余什么都没有。

按了门铃，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侍者侧身让开，微微欠身，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没有楼层按钮。

侍者用一把钥匙插进面板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锁孔里，转了一下，电梯才开始上升。

电梯内壁贴着深红色的丝绒壁纸，角落里放着一个铜质香炉，香气极淡，像檀木混着某种柑橘类果皮。

没有数字跳动，没有提示音。

电梯停下时，门打开。

中村健一已经站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西装，袖口别着一对银色的袖扣。

“刘桑，欢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井上先生已经到了，中野先生也在。”

跟在中村身后穿过走廊，墙纸是银灰色的，带着不明显的暗纹，地毯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大厅比想象的要小，但每一寸都透着精心。

中央立着一座三米高的冰雕，通体剔透，造型是富士山与松竹梅，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

两个穿白色制服的冰雕师站在旁边，拿着小凿子修补山脊上一条细微的裂隙。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到场二十余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低声交谈，笑容像被尺量过。

日本六大财阀——三井、三菱、住友、富士、三和、第一劝银——这些名字背后，是几百年的沉淀和战后四十年的财富。

六大财阀控制着日本超过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银座每一块地价最高的土地，几乎都能在它们背后的谱系里找到主人。

如今的东京，是它们最恣意的猎场。

此刻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小角色。

但今晚真正分量最重的，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跟着中村走到靠窗那组沙发前，中村侧过身，压低声音。

“刘桑，这位便是我们的副行长，中野信二先生。”

中野信二已经站了起来，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很深，但眼神里的锐利并没有因为笑容减掉半分。

“刘桑，Yc株式会社是我们住友多年的老客户了。

说起来，你买下涩谷大厦那笔融资，还是我们银行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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