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高坂泠沙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

“会长，黑田先生上车前，跟他的助手说了一句话。

白川澪送客的时候站在旁边，听到了。”

“说什么？”

“他说，‘这个中国人，比我想的难谈。

’”高坂泠沙停了一下，像在回忆。

“然后他助手说，‘要不要回去让社长亲自出面？

’黑田说，‘先不用，我们直接回去报备就行，下次我带法务和评估师过来。

’”

刘湘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泠沙，你做得很好。

以后这种话，只要听到就记下来，私下告诉我。”

“是，会长。”

高坂泠沙退出去后，刘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涩谷的街道。

楼下人来人往，没人知道这栋楼正在被人谈判。

下午五点半，秀和那边还没回音。

刘湘在办公室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把那份评估报告翻了两遍。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玲子打来的内线。

“中村先生刚才来电，他说秀和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两百三十亿可以接受。

但顶楼续租，只给一年。”

“一年不行，两年。”

“我也这么回他了。”

“中村怎么说？”

“他说让你别太狠了。

秀和那边已经在咬着牙接两百三十亿了，你要是再卡租期，他们可能会退。”

刘湘拉开抽屉，抽出那份之前整理的涩谷周边地价表，看了一眼。

“退不了，涩谷站前这一带，拥有整栋大厦的公司少之又少，愿意放盘的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们要拿这栋楼做旗舰，全东京找不出比我们更适合的卖家。”

玲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会长，你比我还了解日本人。”

“我不了解日本人，我只是了解做生意的人。”

挂了电话，刘湘将听筒扣回座机上。

忽然想起高坂泠沙说的那句话，“黑田是秀和里最懂地产的人，但也是秀和里最说了不算的人。”

黑田这人，谈判老练，又懂地产生意，偏偏在秀和说了不算。

这种人，最适合被人挖。

随即在便签上写了“黑田”两个字，折起来，放进抽屉。

这个人，能用。

秀和有小林茂那种极端激进的人掌舵，黑田再懂，也只能当个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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