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点点头，看着身边身形已经挺拔的太子，心里满是欣慰。

回到皇宫，已经是掌灯时分，宫灯挂在廊下，暖黄的光透过纱罩洒出来，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得正盛，晚风一吹，淡淡的清香飘过来，段明宇陪着林冲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散步，说起这几个月督查新政的收获，条理清晰，对今后的安排也说得头头是道，看得出来，这些日子他真的成长了很多。

回到养心殿，林冲坐在软榻上，喝着温热的参汤，看着窗外的月色。

段明宇已经回去处理刘怀安的案子了，他处理得果断迅速，改判之后，江南百姓一片欢腾，民间都夸太子圣明，之前的议论全都烟消云散。

林冲端着参汤，指尖感受着瓷碗的温热，心里盘算着，段明宇今年二十，再有五年，刚好二十五岁，心智能力都成熟了，到时候就把皇位传给他，自己退居幕后，把脑子里的现代知识整理出来，写成书，留给后世子孙，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弥补了前世的遗憾。

窗外的桂花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花瓣打着旋落在窗台上，黄灿灿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侍急促的脚步声，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杂乱的咚咚声，内侍撞开殿门，脸色惨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急报，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亲率十万铁骑，越过边境线，直扑大同镇，大同守将请求朝廷立刻发兵救援，边境告急！”

林冲握着瓷碗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参汤晃出来，洒在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缩，他抬眼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窗外的风突然变大了，吹得窗棂砰砰直响，带着北方刺骨的寒意。

滚烫的参汤顺着手腕滑落在玄色龙袍下摆，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林冲放下瓷碗，随手接过内侍递来的棉巾擦干净手，指尖的烫意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思绪，他沉声道摆驾养心殿，召内阁辅臣与太尉即刻入宫议事，玄色的靴底碾过落在金砖上的桂花花瓣，留下细碎的金色痕迹。

养心殿的朱红宫门被推开，殿内早已掌起了牛油大烛，烛火跳动着，把梁柱上描金的盘龙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熏香，混着外面飘进来的桂香，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最先赶到的是首辅苏文启，一身深青色官袍，须发都已经有些花白，听到急报时他正在内阁整理新政账目，靴底还沾着夜露的潮气，见到林冲便躬身行礼，背脊因为常年伏案已经有些佝偻，声音却依旧沉稳有力。

太尉秦烈随后赶到，这位出身行伍的老将军，手掌上还留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进门时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铿锵声，他行军礼的动作干脆利落，目光里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陛下，臣已经调了京畿三营整装待命，就等陛下一声令下。”

在他身后一人，略显老态，满脸风霜，身着武将常服，仍然是英气不凡，正是许久未见的武松。

林冲眼中现出惊喜之色，这些梁山旧兄弟，每损失一个，他都痛惜不已。

“武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来宫中见我？”

林冲声音有几分颤抖，难道做了帝王，兄弟们已经生分到这个地步了吗？

武松也是激动异常，他从边关回来，先去祭拜了鲁智深，风尘仆仆，尚未归家，又怎么来的及，去宫中拜见，一时语塞，竟不知怎么回答。

“无妨，无妨，回来就好，待议事完毕，咱们兄弟再开怀畅饮。”

林冲看武松一脸风霜，早已明白了一切，一语打了圆场。

“谢陛下。”

武松重重点头，他从来没将林冲当皇帝，而是自己亲大哥。

林冲走到御案后坐下，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轮廓分明的阴影，他拿起边关急报，展开放在烛火下，粗糙的麻纸边缘还带着北方的沙尘，墨迹因为赶路着急，有些地方都晕开了。

他一字一句读出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完颜吴乞买亲率十万铁骑，已经攻破边墙，占领了朔州，前锋已经到了大同城下，号称二十万大军，不日就要南下雁门关，直逼中原。”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混着窗外夜风卷过殿檐的呜呜声。

苏文启皱紧了眉头，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去年咱们和金国签订和约，他们答应三年互不侵犯，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狼要吃羊，从来不需要理由。”秦烈拳头砸在御案边缘，震得茶杯盖子跳了起来，发出哐当一声响，“完颜氏灭了辽国，胃口越来越大，看着咱们中原富庶，早就垂涎三尺了。

只是臣以为，大同城高墙厚，储粮足够支撑半年，不如派一员大将北上驰援，陛下乃国之根本，不必亲身犯险。”

殿内众臣纷纷附和，都说大同距离京城千里之遥，陛下御驾亲征，朝中无主，万一京城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苏文启也出列行礼：“秦太尉所言有理，臣请陛下坐镇京城，派秦太尉挂帅出征，定能击退金军。”

林冲指尖敲击着御案，木质桌面被敲出规律的笃笃声，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南侵，这让他心里稍微安定。

新大理建立不过三年，根基已经稳了，朝野上下同心，这是最大的底气。

“朕意已决，朕要御驾亲征。”林冲放下手，声音斩钉截铁，“金军来势汹汹，号称二十万，打垮的不仅是大同守军，更是我军的士气。

朕亲征北上，才能让前线将士安心，让天下百姓知道，大理朝廷不会放弃北方一寸土地。

至于京城，有太子监国，苏首辅辅政，你们还信不过太子吗？”

段明宇早就奉召赶到殿外，听到这话，立刻掀帘走进来，躬身行礼：“儿臣定当恪守本分，稳定后方，筹措粮草，绝不让父皇前线后顾之忧，请父皇放心出征。”

林冲点点头，当下在殿内做出部署：留下太子段明宇监国，苏文启统筹后方政务粮草转运，周敦儒负责京城治安，秦烈随驾出征，点齐五万新军，三日后出发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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