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之前的监管方案，他们或威逼、或利诱、或胁迫，在人情、利益、亲友安危等因素影响下，能坚守本心的常平丞恐怕不多。

就算有，也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

届时，常平丞和地方官吏同流合污，制造贪腐、空仓丑闻，让善政变成恶政，他们就能倒逼朝廷废除新法。

臣的意思的，之前说的监管方案，只是明面上的。

朝廷可以再组建一条暗中的监察机构，不仅是常平署，包括边镇军防、地方舆论，都可以在监察之内。”

“你的意思，是类似于汉之绣衣使、魏之校事的东西？”李二眉头皱了起来，“你可知绣衣、校事之弊？”

“若以绣衣、校事之法，必使酷吏横行、冤案频出。”秦时躬身道，“绣衣、校事者，本以刺察为职。

然其心不求邦国之安，唯伺人主之意。

喜则饰罪以为功，怒则构虚以成狱；三法司不得平其断，九卿不得与其议。

上窥宫省，下摄百司，品秩至卑，威权至重；大臣举动，纤微必闻，罗织罪案，吏民惶骇；重畏密告，轻畏王章，上下隔阂，君臣相疑。”

“知道你还说？”李二面露不愉。

“陛下误会了，臣从未说过要复制绣衣、校事之制。”秦时微笑，“绣衣、司隶校尉、校事设立得最初目的，都是为了整肃奸猾。

这个初衷是好的，之所以结果不好，是赋予其的权柄过重所致！

绣衣有缉捕盗贼，督查地方官吏、兴大狱、诛官员之权。

司隶校尉自设诏狱、持节，监察京师百官、宗室、外戚，可直接抓捕弹劾。

校事更是上察宫庙、下摄众司，监视朝臣、官吏、民间言论，凭一时之念便可罗织罪案。

此三者，有一个共同的特性。

他们可以说是另一套独立的刑狱机构，可以独自抓人、拷问、定罪、杀人。

如此重权，谁人不畏？

如此特权，执法者岂能不徇私枉法？

臣的意思，只留其监察之权立刻，类似于暗中的御史台。

他们是朝廷另一双耳目，替朝廷巡视天下。

发现违法乱纪之事，可以上报，亦可以收集罪证。

但没有直接抓人、定罪的权利，哪怕只是一个平头百姓也不行！

在常平丞身边放上一两只眼睛，若他们有行差踏错的迹象，除了劝谏之外，还能及时上报，避免损失。”

李二脸上怒色收敛，陷入沉思，“此事朕要再好好考虑考虑，仔细权衡再说，暂时不给你回复。

关于常平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是。”

秦时也没想过李二能直接答应，这种监管机构，就是设立，也不是自己能过问的。

不过，他觉得李二多半会答应的，因为这种类似的方法，李二本来就在用。

比如，自己府上的管家老吴、又比如天上楼里那些妓子、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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