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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1章 面汤里的盐,厨房的灯是老式的(3/11)

“想了。

想不出。

后来就不想了。”

“为什么不想了。”

“因为想了也吃不到。”

这话他说得很实在。

实在到林微言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被这轻飘飘的一句拨得嗡了一声。

她没有应。

只是从盐罐里捏了一小撮盐,举到锅上方,犹豫了一下。

他以前口重,吃面要咸一点。

现在不知道了。

五年,够一个人改变所有习惯。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的一眼,像翻书时不经意扫过的一行字——然后又转回去,把盐的量减了三分之一。

她记得他以前体检报告说血脂偏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万一他还跟从前一样口味重,盐少了可以再加,咸了就只能兑水。

兑水的面跟兑水的话一样——能凑合,但不是那个味儿。

两个人都不说话,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水开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咕噜咕噜的,像老猫在打盹。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透了,风从窗纱里渗进来,带着雨后的干净气息,还有一丝丝青苔的味道。

书脊巷的老墙根下长满了青苔,天晴之后会散发一种很特别的潮润的清香,像旧书里夹着的干草,又像翻箱底时找到的樟脑。

林微言把面捞进碗里。

两只碗,一模一样,白瓷蓝边,边沿各有一个极细的豁口。

那是陈叔用了很多年的老碗,豁口是岁月崩出来的。

说来也巧,恰是一对。

人挑选碗的时候,碗也在挑选人。

两只配套的碗如果碎了一只,剩下那只就只剩个念想了。

可它们偏没碎,在这个满是旧东西的书店里,在层层的旧书和老物件中间,安安静静地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同一顿饭。

她往锅里卧了两个荷包蛋。

手法很熟练——蛋壳在锅沿上轻轻一磕,拇指一掰,蛋清和蛋黄滑进水里,先散后凝,边缘凝成一圈白,颤颤巍巍的。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磕第二个蛋的时候顺手关小火,让水温降下来,这样蛋黄才不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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