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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2章 袖扣,林微言推开律所的门时(1/8)

林微言推开律所的门时,北京正在下雨。

不是那种瓢泼的、痛快的暴雨,是十一月特有的那种细密绵长的冷雨,像无数根冰针斜斜地扎下来,落在皮肤上不疼,但寒意会顺着毛孔渗进去,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她没带伞,从出租车上下来跑到大楼门口的十几步路,头发和肩膀就湿了一层。

大堂的保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大约是见惯了加班到深夜的律师和家属,什么也没问,只是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电梯间空无一人。

她按下28层的按钮,镜面门合拢的瞬间,她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额头上,眼圈还是红的,怀里的牛皮纸档案袋被雨淋出了几滴深色的水痕。

她伸手去擦,水痕反而被抹开,变成一小片模糊的阴影。

她放弃了。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的耳朵里只有两种声音:缆绳运作的低沉嗡鸣,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28层到了。

门打开,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应急灯,大部分工位都暗着,只有尽头的合伙人办公室还透出光来。

那扇门虚掩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暗色的地毯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细线。

林微言沿着那条线走过去,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太吵了。

她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推开。

从门缝里看进去,沈砚舟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门,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国贸的玻璃幕墙群还在加班,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远处有飞机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地往南飞。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光景前面,一动不动,像一幅被框在画里的剪影。

林微言推开门。

沈砚舟转过身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旧鼓。

办公室没有开主灯,只有桌上那盏墨绿色的台灯亮着,光圈打在红木桌面上,照出一堆摊开的案卷和半杯凉掉的咖啡。

他瘦了。

比上次在书脊巷见面的时候更瘦。

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手臂,骨节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分明。

领带松松地挂着,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像是已经疲惫到了懒得维持体面的程度。

但他的袖扣扣得很好。

那对袖扣,银质的,表面刻着极细的云纹,在台灯的光里闪了一下,像暗处睁开的一只眼睛。

林微言认得它们。

那是她大二那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攒了三个月的兼职工资,在王府井一家老银铺里打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价。

她当时跟他说,这个不值钱,你以后发达了可以换对好的。

他说,不换。

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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