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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父亲(2/3)

“舅父怎来了?” 柴荣强撑着笑,却在弯腰时剧烈咳嗽,绣着蟠龙的丝帕染上点点暗红。

柴守礼本能地伸手去扶,却在触及龙袍前收回,改为重重叩首:“陛下万金之躯。

。

。”

“快起!” 柴荣急忙伸手搀住,温热的掌心触到柴守礼鬓角的白发,“君臣之礼在朝堂,父子之情在宫闱,舅父勿要多礼。”

四个字如重锤砸在柴守礼心上。

他望着柴荣眼下的青黑,想起三十余年前在邢州老家,怀中襁褓里的婴儿皱着小脸啼哭,如今却已成为让契丹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帝王。

“带了些银耳莲子羹。” 柴守礼转身示意仆从捧上食盒,声音发闷,“润润肺。”

食盒打开时,蒸腾的热气里混着淡淡药香。

柴荣望着碗中漂浮的百合,忽然想起幼年生病时,父亲用偏方熬的梨汤。

那时他尚姓柴,父亲会坐在炕头,用粗瓷勺吹凉汤水,一口口喂他。

“舅父费心了。” 帝王舀起一勺,却在入口前顿住,“待朕批完这叠军报。”

柴守礼望着案几上堆积的《平边策》《幽州地形图》,指尖发痒,想一把掀翻这些索命的竹简。

他从穿越至今,一直在默默关心着改善着柴荣的饮食、作息,但是依然无法阻止柴荣身体慢慢变差。

老人知道,此次御驾亲征将会是帝王的催命符,此刻每分每秒都如利刃悬顶。

“陛下,” 他终于忍不住,“当年郭威陛下托孤时,曾言‘得中原者得天下,然需以民为本’。

如今幽云可缓图,龙体不可轻忽啊!”

柴荣抬头,目光如炬:“舅父可知,契丹在幽州屠城三日?” 他展开舆图,指尖划过 “瓦桥关” 三字,“朕若止步,中原百姓将永无宁日。”

殿外忽起狂风,吹得新送来的前线情报哗哗作响。

柴守礼看见柴荣袖口露出的溃烂 —— 那是他偷偷用烈酒擦拭过的伤口,却仍在恶化。

“让赵匡胤李重进他们代陛下北伐吧。” 他近乎哀求,“您得活着,亲眼看见九州一统。”

柴荣沉默良久,伸手握住柴守礼的手腕。

帝王的掌心滚烫,却泛着异常的潮红:“当年父亲卖茶贩伞,供我读书学武,为的可不是让我偏安一隅呀。”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决绝,“若天命如此,朕也要在崩殂前,为中原百姓踏出一条活路。”

柴守礼忽然想起史书中的记载:柴荣曾问王朴 “朕当得几年天下”,答曰 “三十年后非所知也”,帝王笑言 “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

如今十年之期未至,却已油尽灯枯。

翌日,北伐契丹的御驾启程。

柴守礼在城门口望着柴荣的车驾,看见帝王强撑着坐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却在咳嗽时险些栽下马背。

他想起昨夜偷偷塞进柴荣衣襟的薄荷香囊,想起亲手熬制的忍冬茶,终究抵不过命运的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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