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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先斩后奏(1/4)

六月的临江市像一口被烧透了的铁锅,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面烤得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近乎扭曲的热浪。

城市上空没有一丝风,连行道树的叶子都蔫头耷脑地垂着,边缘卷起了枯黄的焦边。

龙腾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大楼,三十二层。

整栋大楼的外立面是深蓝色的镀膜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像一根插入城市天际线的冰锥。

顶层是李海龙的私人办公区,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裹着中央空调整体运作的凉意扑面而来,与走廊里那股淡淡的檀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这个楼层的气味——冷、沉、不动声色。

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胡桃木板,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门把手上嵌着一枚铜质的龙头浮雕,被长年累月的手掌摩挲得锃亮。

门内,李海龙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桌面被打理得一尘不染,正中央摆着一只青瓷茶海,茶海里的普洱茶汤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左手边是一摞整齐的文件,右手边搁着一只水晶烟灰缸,缸里插着半截没抽完的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灰白色,颤巍巍地悬在那里,像一截随时会断裂的枯骨。

李海龙靠在真皮软座上,两手交叠放在腹部,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指关节。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脖子上一道已经褪成银白色的旧疤。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斑白,却反而给他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沉稳。

办公桌两侧,各站着一个人。

左边是吴锋。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polo衫,袖口紧紧箍在粗壮的上臂上,布料下面鼓胀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他的站姿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窝深陷,瞳仁漆黑,眼白上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目光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戾气,像一把出了鞘的刀,搁在哪里都让人脊背发凉。

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硬币大小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

右边是宋哲。

和吴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浅蓝色衬衫,袖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手腕,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西装马甲。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细长而锐利,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分缝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那种笑容不是友善,而是一种旁观者的从容,像棋手看着棋盘上尚未落定的局势。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以及墙上那座德国产挂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每一声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某种看不见的倒计时上。

李海龙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从桌面上那只凉透的茶海移开,缓缓抬起,落在吴锋身上。

那目光不重,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可吴锋的身体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跟了李海龙十二年,太清楚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见血。

阿锋。

李海龙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一个老人在午后的躺椅上随口吩咐佣人浇花,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这关系到我的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

吴锋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听到了笼门打开的声音。

他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右耳朝向李海龙的方向,姿态恭敬而专注,像一柄被主人从刀鞘中抽出一半的刀。

龙爷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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