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问茶规(4/5)
真是好算计!
把人心、规矩、习惯,算得死死的。
连死者自己的习惯,都成了杀人的工具。
沈砚秋坐在那儿,眼神发直,半天没说话。
耳边顾砚舟的声音好像远去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似的震着耳膜。
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不能露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茶杯,指节都微微发白。
“沈老弟?
沈老弟?”顾砚舟喊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这么入神?”
沈砚秋猛地回过神,这才觉出掌心里全是汗,赶紧松了松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咽了茶,咧嘴一笑,笑得颇为自然:“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规矩太有意思了。
合着头一杯就是‘试毒杯’啊,茶渣多,还得先喝。
我要是主人,我可不干。”
“哪有那么多试毒。”顾砚舟笑着摇头,端起自己的杯浅啜了一口,“就是个规矩,图个心安。
再说了,真要下毒,还在乎先后?
有的是手段。”
沈砚秋心里暗道:可不是有的是手段。
眼前这不就有一个,用规矩杀人,连手都不用动。
他定了定神,又问道:“对了先生,高大人殁前那天,在洗剑楼喝的,就是这诏安功夫茶?”
“嗯,正是。”顾砚舟点点头,目光有些悠远,似在回忆那日情景,“那天白姑娘拿出一罐子珍藏的十五年陈诏安茶,子业一见眼睛都亮了,说他都没这么老的陈茶。
一时技痒,就抢着自己掌壶,还说白姑娘的诏安茶道不地道,得看他的。”
他说着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你别说,子业泡得还真有两下子,比白姑娘泡的还醇厚。
我们俩喝了一下午,聊茶聊剑,很是尽兴。
谁能想到……唉。”话到最后,叹了一声,笑意也散尽了,那点温和的神色从他眉宇间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凝重的底色。
沈砚秋又问,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问得太急反倒漏了关键:“那那天,高大人洗茶了吗?”
顾砚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诏安茶本就不兴洗茶,再说子业这半年多,本来就不爱洗茶了。
说什么洗茶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失了茶的本味。
我还笑他,说你以前比谁都讲究,怎么越活越随性了。”他说着,自己也有些感慨,语气里带着旧友之间才有的熟稔与怅然。
沈砚秋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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